将她赶出房间,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值班民警没有因为她哭得可怜便轻轻放过,只让她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重新交代清楚。
张燕起初还想避重就轻,可钥匙是从乔律手里骗来的,招待所工作人员又亲眼看见她进入房间,走廊上还有沈乔、乔贺和张松柏几个证人,她根本无从抵赖。
最后只能承认,自己确实冒充了沈乔,也确实想趁乔砚喝醉,做些不该做的事。
至于她究竟会受到治安拘留,还是因为情节恶劣被进一步追究责任,还要等公安将材料整理清楚以后再作决定。
但至少今晚,她走不出派出所了。
乔贺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脸上难得没有半点幸灾乐祸。
喜欢一个人不是错。
没能得到,也不是谁欠了她。
可若打着爱而不得的名义,便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做,那便不是痴情,而是不要脸。
相比之下,他大哥简直高尚得不像话。
乔贺忽然就不埋怨乔载不肯收留自己了。
大哥确实已经够可怜了。
*
天色将明时,药酒的后劲终于渐渐褪了下去。
乔砚恢复清醒,低头看清床上的情形,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凌乱的被褥间,沈乔侧身蜷缩着,乌黑的长发铺了满枕,露在外面的肩颈和手臂上留下不少暧昧的红痕。她原本娇嫩白皙的皮肤稍一用力便会泛红,如今看起来愈发触目惊心。
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泪痕未干,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尾还残留着哭过后的薄红。
乔砚站在床边,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昨晚那杯药酒里显然不只是普通的滋补药材。
酒劲发作后,他浑身燥热,意识混乱,平日里压在心底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念头全涌了上来。明知道沈乔累得厉害,仍旧一次次不肯停下。
药酒可以让人失去分寸,却不能替他推卸责任。
昨晚伤到她的人,终究是他。
乔砚俯身替她拉好被子,又将散落在脸侧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沈乔睡得并不安稳。
他不过低头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她便立刻皱起小脸,本能地往被窝深处缩去,两只手也探出来挡住自己的脸。
“阿砚……不要了……”
带着哭腔的梦呓又软又可怜。
乔砚动作一僵,眼底的懊恼更重了。
他握住她的手,低声哄道:“不碰你了。”
“睡吧。”
沈乔像是听见了,细细地呜咽两声,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乔砚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确定她重新睡熟,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
走到床尾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脚上。
昨晚沈乔一路跑来,途中掉了一只拖鞋,剩下半段路几乎是赤着脚跑的。白嫩的脚底被粗糙的青石路磨破了几处,脚趾边缘也蹭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乔砚脸色愈发难看。
他俯身托起她的脚踝,动作已经放得极轻,沈乔还是不舒服地缩了一下。
乔砚立即松开手,替她将被子盖好,转身去了附近的卫生所。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碘酒、棉签、纱布,还有一盒消肿止疼的药膏。
他先用温水替她擦净脚底,仔细清理伤口,涂过碘酒,又在磨破最严重的地方贴上纱布。随后才将药膏放到床头,俯身看了她片刻。
床上的人睡得昏昏沉沉,眼尾仍红着,丝毫不知道他心里那股火已经烧到了什么地步。
乔砚替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开房间。
接下来,该找那几个王八羔子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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