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河里,我差点就没能爬上来。”
“后来,是一个哥哥把我救了。”
“他水性特别好,把我从河里拖上来以后,还会给我急救。等我醒了,他就坐在旁边陪我说话。”
“他说,运动快结束了,以后回了城,一定要好好读书,说读书改变命运。”
“他还说,他以后要考海军院校,要登上真正的军舰。”
“他想守着祖国的海疆,从见习军官一点点往上走,将来当一艘驱逐舰的舰长,带着全舰的人出海。”
沈乔轻轻笑了一声。
“我那时就在想,我读不读书好像都不要紧,横竖长大以后嫁给他就行了。”
“我这个人最会缠人,认准了哪个,总归要想办法缠到手的。”
“谁知道兜兜转转,最后没嫁成开军舰的,倒嫁了个开飞机的。”
门内已经彻底没了水声。
沈乔安静了一会儿。
她离开一个人超过两年,连对方的长相都会慢慢记不清,更何况那个只见过一次的少年。
如今她早已想不起他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考上海军院校,更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成为了舰长。
有些人只是短暂地从生命中经过,留下一句话,便再也没有出现。
沈乔回过神,才发现盥洗室内已经静得只剩下水珠落地的声音。
她将脸颊贴在门板上,忽然不想再藏了。
“阿砚,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我不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沈乔。”
“我是几十年后的人。我出了车祸,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里。”
“真的,我要是骗你,就让我这辈子都当穷光蛋。”
“我之前说的那个连做几任寡妇的梦,也不只是普通的噩梦。”
“那是一场预示梦。”
“梦里的事情,真的可能发生。”
“所以我才突然开始上进,去走台,给顾工画设计图,拼命想学会自己赚钱。”
“因为我害怕真有那么一天,你不在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乔律。”
“阿砚,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说到最后,沈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抬手捂住脸,哭得一点也不好看。
“你能不能别不要丢下我们母子?”
“我舍不得你……”
“我爸妈勿要我,哥哥也勿要我。要是连侬也抛下我,我这辈子再也勿敢相信旁人了。”
话音落下,门内久久没有动静。
就在沈乔以为乔砚根本没有相信她时,门锁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盥洗室的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冷白的水汽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乔砚站在门后,浑身湿透,额前的黑发凌乱地垂落下来。眼底那层骇人的猩红尚未完全褪去,胸膛也仍在剧烈起伏。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蹲在门外的沈乔,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两秒,男人喉结重重滚动,朝她伸出湿冷的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怎么舍得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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