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
别人夸他带兵稳,他也只是嗯一声。
可要是有人说一句沈乔对他好,乔砚眼底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也许是从小在部队里长大,乔砚身上有种近乎固执的硬气。
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习气。
对人对事,一根筋得很,认定了就是认定了,喜欢谁,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偏偏他面上还要装得冷静稳重,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实际上,吴警卫这两天已经快被他念叨麻了。
第一遍,乔砚说:“我媳妇给我剥荔枝。”
吴警卫真心实意地觉得,乔团和嫂子感情好,挺叫人羡慕。
第二遍,乔砚又说:“她还喂到我嘴边。”
吴警卫默默听着,觉得牙有点酸。
第三遍,乔砚看着窗外,忽然来一句:“她还给我洗杨梅。”
吴警卫:“……”
忍耐。
第四遍,乔砚翻着文件,像是不经意似的:“她说我辛苦。”
吴警卫:“……”
麻木。
第五遍,乔砚签完字,又补了一句:“她心疼我。”
吴警卫终于忍不住抬头,“乔团。”
乔砚看他。
吴警卫诚恳道:“您这话,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乔砚微微皱眉,“有吗?”
吴警卫:“……”
有。
非常有。
多到他现在听见“我媳妇”三个字,牙根都开始发酸。
*
沈乔回了家。
乔砚去沪上出差,乔律又回了老家,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一个人也懒得正经做饭,随便拌了点蔬菜沙拉,又煎了个鸡蛋,凑合着吃。
吃到一半时,沈乔忽然想起什么。
她放下叉子,起身往卧室走。
进了主卧,她踮脚从书柜最上层抽下一本书。
书皮是很普通的蓝色封面,书名叫《香江夜雨》。
看着像正经故事书,其实一点也不正经。
这书还是柯静怡这个本地通,带她去鹿岛大学门口一家旧书店里淘来的。
摆在明面上的都是正经书。
可老板见她们是年轻女同志,又会打扮,偷偷从柜台底下拿出几本,说是港区那边流过来的故事集。
沈乔当时随手翻了两页,耳根都热了。
但最后还是买了。
没办法。
这个年代娱乐太少,电视也不是想看就能看,录像带更不是家家都有。
不看书,日子实在无聊。
沈乔看的,还不是什么太正经的书。
有些故事写得含含糊糊,欲说还休。
可越是这样,越叫人脸热。
沈乔原本只是想重新翻翻,看看昨晚乔砚在浴室里那些话,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觉。
结果翻到最后一页时,她整个人忽然僵住。
书页角落里,有一行熟悉的钢笔字。
——1988.9.9
沈乔:“……”
她心口一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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