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教导员立刻瞪眼。
“他敢!”
“我跟老乔是什么交情?”
“那是从死人堆里一起爬出来的。”
“他还能因为这点事给我穿小鞋?”
说到这里,柯教导员忽然一顿。
他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
“不过……”
“不过什么?”
柯教导员眼睛亮了亮。
“你说乔大郎怎么样?”
“老乔家老大,虽然去了戈壁滩,但前途稳,人也正派。”
“让老乔还个人情,倒也不是不行。”
柯母看了他两秒,直接摇头。
“不如何。”
柯教导员皱眉。
“哪里不如何?”
“戈壁滩那么远,交通又不方便,风沙大,几年都未必能回来几趟。”
柯母把包放下,没好气道:
“你是嫁女儿,还是发配女儿?”
柯教导员脸色一板。
“妇人之见。”
说完,他背着手往外走。
柯母在后头翻了个白眼。
“你清高。”
“你清高就别天天操心女儿婚事。”
*
柯静怡没有回自己的租房。
她脑子里乱得厉害,最后还是去了鹿岛场站找乔贺。
乔贺一看见她,心里还咯噔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柯静怡站在他面前,脸色有些白,声音也轻得发颤。
“乔贺。”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是开玩笑吧?”
乔贺一听这话,立刻急了。
“这种事我怎么能开玩笑?”
“我才把陆海洋从公安局带出来。”
“他为了你,跟曾超打了一架,脸都破相了。”
柯静怡指尖微微一颤。
乔贺还在说:
“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他说他喜欢你很多年了。”
“还说要娶你。”
“连你肚子里的孩子,他也要。”
柯静怡眼睫颤了颤,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水雾。
乔贺怕她不信,又赶紧举手。
“我保证,我绝对没有乱说。”
“陆海洋藏得是真深,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我都没发现。”
说到这里,他又像是找到了同盟,连忙问:
“柯静怡,你也没发现吧?”
“你肯定也没发现,对不对?”
“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眼瞎。”
柯静怡苦笑了一声。
她没有回答。
只是转身往外走。
乔贺对着她的背影喊:
“柯静怡!”
“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啊?”
柯静怡脚步顿了一下。
当然不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陆海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在告诉她,他只是把她当妹妹。
他会笑她胆小。
会事事照顾她。
会替她出头,也会凶她不争气。
他像哥哥,像朋友,像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熟人。
唯独不像一个喜欢她的男人。
所以乔贺说的那些话,她听起来只觉得荒唐。
荒唐到像假的。
可偏偏,她心里又不争气地激动起来。
她竟然希望是真的。
希望乔贺没有乱说。
希望陆海洋真的喜欢了她很多年。
可怎么可能呢?
她和乔贺、陆海洋同岁,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也曾经凑在一起胡乱谈过将来的另一半。
那时候陆海洋坐在墙头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混账样。
他说:“我不喜欢乖乖女。”
“什么都听家里的,多没意思。”
“我要找媳妇,就找个跟我一样胆大的。”
当时乔贺还在旁边起哄,说他那是想找个女土匪。
陆海洋笑骂了他一句。
只有柯静怡没有笑。
她低头捏着衣角,心里有些闷。
因为她总觉得,陆海洋那句话像是在点她。
她就是他嘴里那种乖乖女。
胆小,听话,什么都不敢争,也什么都不敢抢。
所以这么多年,她只能暗戳戳地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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