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沈乔午睡时,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起初像是对门有人在摔东西。
紧接着,楼道里传来一道男人压着怒火的声音。
“刘大同,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沈乔披了件外衣出来时,二楼楼道已经围满了人。
曾作训长的媳妇见她出来,赶紧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你可算出来了。”
“对门闹起来了。”
沈乔往刘家门口看了一眼。
“怎么回事?”
曾嫂子撇了撇嘴。
“还能怎么回事?刘团要离婚。”
沈乔一怔。
“离婚?”
“可不是嘛。”
曾嫂子声音压得更低,眼里却藏不住嫌弃。
“不就是孩子没了?廖麻花才从卫生院回来,身子还没养好呢,他就闹着不过了。”
“真是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男人。”
旁边另一个嫂子也凑过来,小声道:
“听说蔡政委昨晚找他们谈过话。”
“刘团态度硬得很,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组织上还得劝,还得调解,可他那样子,八成是铁了心。”
对外说是夫妻感情不和。
可真正的内情,蔡政委心里清楚,刘大同心里也清楚。
廖麻花初来家属院那阵子,有一晚和刘大同吵架。
她挨了刘大同一巴掌,哭着跑出去,不料被一个老流氓给欺负了。
这次孩子没了,事情再也瞒不住。
廖麻花知道刘大同一定会借题发挥,才在家里疼得脸色发白时,还死死抓着沈乔的手,让她给娘家打电话。
她不是不知道丢脸。
她只是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根本留不住这场婚姻。
可即便廖家人来了,刘大同也没有改口。
屋里,刘大同站在堂屋中间,脸色冷硬。
廖父和廖家两个兄弟站在他对面。
刘家二老也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并不知道孩子不是刘大同的。
在他们看来,廖麻花这胎没了已经够可惜,刘大同这时候闹离婚,实在不占理。
何况廖家和他们还是乡里乡亲。
当初刘大同参军,也确实受过廖家的恩。
刘婆子少见地没帮儿子说话,只拉着脸道:
“大同,离婚不是小事。”
“麻花才流了孩子,你这时候提,传出去像什么话?”
刘大同却像没听见。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当初廖家给我的两百块,我记着。”
他抬眼看向廖父。
“这些年加上利息,我还一千。”
“钱你们拿走。”
话音刚落,廖父一巴掌拍翻了那个信封。
里面的钱散了一地。
“刘大同!”
廖父气得手都在抖。
“你拿我们廖家当什么?”
“拿麻花当什么?”
刘大同抿着唇,没有说话。
廖父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
“当初你家穷,你娘上门来说得好听,说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只要给你一条路,将来一定不会亏待麻花。”
“我信了。”
“我拿钱供你去当兵,托人替你跑关系,是看你肯吃苦,是觉得你将来能护住我女儿。”
他指着地上的钱,声音发沉。
“不是让你今天拿一千块钱来买断她半辈子的。”
刘大同脸色僵了一下。
廖家两个兄弟眼睛都红了。
他们当然知道刘大同为什么非要离。
他从一开始就看不上廖麻花。
嫌她没文化,嫌她长得不够体面,嫌她比他大四岁。
如今出了那样的事,他更加有了借口。
他觉得廖麻花脏了,配不上他这个团长。
廖麻花坐在床边,脸色白得像纸。
她刚从卫生院回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听到这里,她眼里的最后一点光也慢慢灭了。
廖父转头看向她,声音一下哑了。
“麻花。”
廖麻花抬起头。
廖父咬着牙,忍住眼里的红。
“去收拾东西。”
“跟爸回家。”
廖麻花怔怔看着他。
廖父又重复了一遍:
“回家。”
“爸还没死。”
“不用你在这里被人这样糟践。”
那天,沈乔站在二楼走廊上,和一群嫂子目送廖麻花跟着廖家人离开。
廖麻花走得很慢。
她身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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