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站在一旁,倒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淡淡看了眼那条被众人围着称赞的半裙。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凉。
农如如皱眉:“你笑什么?”
沈乔抬起眼,语气平静:“没什么。”
她原本不想多管闲事。
毕竟别人爱把仿品当传家宝供着,是别人的家事。
可农如如非要拿这条裙子来压她,那就不能怪她嘴刻薄。
沈乔慢悠悠道:“我就是觉得,这条裙子挺会投胎的。”
众人一愣。
柯静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农如如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沈乔看向那条半裙,语气仍旧不急不缓:“意思是,它要是不进农家的锦盒,恐怕很难被人当成民国老绣品。”
农如如猛地站了起来:“沈乔,你什么意思?”
沈乔并不躲她的目光。
她从小见过的好料子太多了。
以前没败落时,家里老太太最爱收这些老绣品。
她八岁生辰那年,奶奶送过她一套真正的民国苏绣裙袄,花纹、针脚、料光、包边,全都是老手艺。
眼前这条裙子乍一看确实漂亮,也舍得下工夫。
可偏偏太新,太满,太急着往“贵”字上靠。
真东西讲究的是气韵。
假东西才恨不得把值钱两个字绣在裙摆上。
沈乔淡淡道:“料子是好料子,绣工也不差。可要说是民国沪上名媛的压箱嫁妆,未免太委屈那位名媛了。”
农如如气得脸都红了:“你凭什么说它是假的?”
沈乔弯了弯唇:“凭它的金线浮,针脚密得不合老绣法,凤凰尾羽收得太规整,还有裙腰的包边,是近些年才常见的做法。”
她顿了顿,又看了眼锦盒。
“哦,还有这个盒子。”
农如如下意识低头。
沈乔语气轻飘飘的:“盒子比裙子还像老物件。”
柯静怡这下是真没忍住,偏过头咳了一声。
后台有人想笑,又不敢笑。
李大姐脸上的为难也淡了几分,目光重新落回那条裙子上。
若这东西真是传家老物件,那主办方确实得给农家几分面子。
可若只是件工艺仿品,农如如还想拿它来挤掉沪上来的正式表演员,那这事就没那么好看了。
农如如又羞又恼,声音拔高:“沈乔,你少在这里装懂!”
沈乔看着她,眉眼懒懒的。
“农小姐,我懂不懂不重要。”
她轻轻一笑。
“重要的是,明天台下若真坐着懂行的港商外商,你确定要穿着这条‘民国苏绣凤凰裙’上去压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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