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足轻一片惊呼——他们让开通路,本是想让双方说清情况,辨明是否真为杀良冒功,再定进退杀伐。毕竟军中众人皆知,杀良冒功之事虽历朝历代屡见不鲜,却皆是暗中行事,一旦败露,身居要职的将领必会将肇事部属推出来问斩,或秉公办理,或平民愤,或弃车保帅,绝无可能为这等罪名庇护下属。
既然陈禺喊出前方众人是在杀良冒功,理当先辨明真伪,再做处置。谁知己方主帅竟直接射出连珠三箭,摆明了是不让对方开口辩解。
这三箭来得迅疾突然,夜色中更难闪避,换做旁人,定然措手不及,可陈禺见此,心中竟兴奋得无以复加。他手腕一抖,枪花旋出,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硬生生拨开前两支来箭,同时一枪精准点在第三支箭的箭镞前方。那箭身余势前推箭簇,让整支箭在枪尖上曲出半个圆弧,最终“啪”的一声,箭支应声折断。
三箭射出时,众足轻尚且惊呼,可当陈禺以枪破箭的瞬间,所有人竟连惊呼都忘了,个个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望着场中。
就在这一瞬,陈禺策马前冲,人影如电,夜色中只剩一道疾驰的身影。再回神时,他已连人带马冲到那名带队大将的马前。
那大将虽久经战阵,见三箭被破,慌忙举起长枪迎敌。可刚一交击,便觉一股巨力从枪身传来,“啪”的一声,手中长枪竟被硬生生刺断。他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陈禺凌空提起,重重掷在地上。一柄染满鲜血与脑浆的长枪,正死死抵住他的左眼,火光映着枪尖的污秽,寒意直透骨髓。
提枪之人,除了陈禺,再无他人。
陈禺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上的大将,用扶桑语冷冷地说:“叫你的属下,立刻停止杀戮!”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比枪尖更让人感觉到冷入骨髓。
那大将惊魂未定,条件发射地颤声问道:“你是……”
话音未落,钻心剧痛便从左眼处席卷而来。他惨叫一声,浑身颤抖,再定神时,左眼已是一片漆黑,而陈禺的长枪,已稳稳抵住他的右眼,死亡的恐惧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陈禺再次说道:“叫你的属下,停止杀戮!”依旧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依旧是比抵住眼睛的枪尖更让人冷入骨髓。
也不等地上那名足轻大将彻底反应,阵中几名部将已率先回过神,对着四周高声呼喊:“将军有令,停手!全部停手!”
“将军下令,即刻止杀!”
呼喊声接连响起,划破沉寂的夜色,渐渐的,村中的喊杀声、惨叫声慢慢沉寂下去,唯有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在夜色中回荡,借着微弱火光,也无从分辨,那声音究竟来自足轻,还是艺人。
陈禺见局面暂时得以控制,心中暗叫侥幸。他暗自思忖:若非这足轻大将急于灭口、不肯与自己对质,自己还真不知怎样应付,毕竟自己现在身上哪有什么细川赖之的团扇、香川成政的短刀?怕是两三句话便要露馅。他射我三箭,反倒给了我冲上前擒住他的绝佳理由。
那么这名足轻大将究竟是何人?他为何要下令屠村?陈禺又将如何处置后续残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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