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问:“那怎么才能自在、心安,才算是自在心安呢?”
她想也不想,说:“每一步都遵从自己的内心,是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谁安排。”
婆婆笑:“那不可能!也就你们现在才有选择,那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可以选择,我们当年啥不是被人安排好的?过去的女孩子那更是没得选!”
她笑,说:“您说的对,谁也强不过时代,强不过命!但终究个人还是有选择权的,只不过选择范围和权利大小不同。比如我妈,她十七岁在芜湖参加工作,那时候南下干部娶江南美女是固定套路,据说当年给她介绍的老干部不少,逼急了,我妈就一句话‘宁嫁南方狗,不嫁北方侉子’,直到我爸从合肥借调到芜湖带队土改,当她的工作组长,两人自由恋爱,两年后结婚。”
婆婆一脸羡慕,说:“像你爸你妈这样的太少了。那他们是不是很幸福?你不是说你爸……”
她笑:“我也不知道别人父母的婚姻是什么样,没得比较。不过至少从我妈这一边,我觉得她是自在而心安的。至于我爸,我妈在世时他们凡事总是有商有量,没有红过脸,反正我只见过我妈打我爸,我爸从不还手。我妈不喜欢闻烟味,我爸就不抽烟,甚至家里来过抽烟的客人,我爸会主动点上蜡烛去除烟味;我妈不爱闻牛羊肉的膻味,我爸在家从不吃牛羊肉……可能婚姻本身不能简单地用幸福或者不幸来概括?”
婆婆说:“他们那样还不叫幸福?我们和我们之前老一辈的,有多少夫妻从头打到尾,就不打的可能也没啥感情,有,也是亲情多过感情!”
她笑:“我举我妈的例子主要是为了说明大的时代命运之外,还是有个人选择的空间,我妈为她自己一路走来的选择吃了很多苦,但她心甘情愿,无怨无悔。我以为这就是正道!”
婆婆笑说:“那走正道也太难了!”
她反问:“有不难的道吗?走正道至少自在、心安,对吧?”
婆婆点头:“那是的,都难!像今天来的那个老板娘,她心里可能也苦的很!”
她点点头:“嗯,听她说那些话,心里一定翻腾过很多回。她就属于改弦更张那种,一开始选择靠别人,现在发现靠不住,打算自己赤膊上阵了。”说完笑起来。
婆婆也笑,一边起身收拾碗筷,叫她:“你去下楼走走,今天又在屋里坐了一天。”
她说:“我去写会儿论文。向东说他回来陪我散步,我等他到了,打电话,再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桌上座机响,她接了,向东说:“宝贝儿,我进小区了。”她放下电话,看窗外,天早已黑透。存盘,合上电脑,先上厕所,才下楼。
换鞋时问看电视剧的婆婆要不要一起下去,婆婆眼睛盯着屏幕笑说:“你去,你去!”
出电梯,看到站在大堂守望电梯的向东。他抱怨:“你咋这么慢!”
她笑:“现在不行了,出门前必须解决下问题。”
他摸摸她日益隆起的腹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说:“等生出来就好了!”拉着她的手走出大堂,来到人行道上。
她笑,说:“容总太太说生出来更是个大麻烦,最好一直揣着。”
他笑:“那不成哪吒了?”然后问:“她来咱家了?”
她答:“嗯,下午肖怡陪她来的,送来两大桶爱儿乐妈妈奶粉。”
他问:“我只见过一回,没打过交道,他们说她比老容好,没那么刻薄,是不是这样?”
她笑:“那应该是的。你妈说她大方!”
他笑:“她知道啥?两桶奶粉就把她收买了。”
她说:“她还邀请我去她家呢,说她以后每星期跟容总一起过来。”
他说:“她准备参与公司管理吗?”
她说:“应该是。她说她在广州白云山集团下面的银山地产跑了两年报建,摸到门儿清辞职的。”
他笑:“咋,她要来跑报建?老容还真舍得,连自己老婆都要逼出去抛头露面了?那好嘛,最好以后连房管局和银行都交给她去跑。”
她笑,说:“我看她很愿意抛头露面,倒不一定谁逼她。”
他笑:“哪个女人愿意抛头露面装疯卖傻给别人陪笑?她愿意?愿意也是被逼的,在家待不住了,有危机感。”
她叹气:“唉,反正什么都有代价!”
过了会儿,她问:“我是不是应该回访一下?给她送点儿什么好?”
他握紧她的手,说:“你跟她不是一路人,这样她来你往,你会不会觉得很累?要不你就别管她了,浪费你的时间。”
她说:“那就不急着回访,等有回礼的时候再说。就算不喜欢应酬,也不能对你有坏影响呀,再说我不习惯只受不施。”
他说:“她是老板娘,你回礼不能跟她比价钱,这样吧,回头我让人从三亚带两箱水果直接送她家去,你到时候空手去就行了,想啥时候去啥时候去。”
她说:“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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