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府衙后堂,正在设宴送别
蜀地物产丰饶,席面自然丰盛,鱼羊山珍一应俱全,美酒佳酿也是应有尽有。
刘义真举盏。
“诸位,本王明日北返长安。今日这一盏酒,是与蜀中诸公作别,也是与诸位同行的俊才起行。”
众人齐举盏。
饮毕,刘义真放下酒盏,转向朱龄石。
“朱公。”
“臣在。”
“本王在蜀中推行的诸事,如均田、检籍、盐铁、都江堰岁修、蜀锦官办、书坊纸坊等事宜,条例都在这里。”他抬手指了指案上一只木匣,匣里是几十卷文书,“往后就照此施行,不必改动,萧规曹随即可。”
朱龄石躬身:“臣明白,萧何定规,曹参守制,臣亦不敢画蛇添足,擅改殿下之法度。”
“还有一桩,南中爨氏那边的贸易也要好好做做。”
他夹了一箸菜,慢慢说下去。
“蛮仆这一宗买卖,油水丰厚,但是朱公要记得分润。若你一个人吃独食,时日久了,你就成了孤家寡人。”
朱龄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臣谨记殿下教诲”他略一停顿,凑近说道,“臣这边每年该有的孝敬,一定送到长安去。”
刘义真摆手。
“本王不要多少,意思到了就行。”他拿起酒盏,与朱龄石一碰,“蜀地就拜托给朱公了,本王要回长安去,参加陛下发起的北伐。此战若成,或可定鼎天下。”
“殿下。”闻听此言,朱龄石放下酒盏,有些怅然若失,“臣是武将出身,一生追随陛下打过的仗也算不少,灭谯纵、平蜀、定巴中,可这次能决定天下的战事,臣竟无缘参与,实在遗憾。”
他说的不是假话,他身经百战,对这场北伐也充满期待。如今天下风云皆聚在洛阳,自己却要留在成都守着府衙,难免心有不甘。
刘义真看着他,安慰道:
“朱公,你治理蜀地,也是大功,孤遍数麾下。”他把酒盏举起来,“这个位子,非朱公不可。”
朱龄石这才端盏,一饮而尽。
“蜀地的事,殿下尽管放心,臣在,定保蜀中不乱,为关中供给粮秣。”
刘义真点头,随后端起酒盏,又转向左边这一席,看了看那些新授了秦王府僚属的蜀中子弟。
“诸位,明日一早,随本王北行。”
众人齐声应是。
笳声一夜未歇,成都北門外的官道上,人马车马已经排成了长队。天还没亮,第一支队伍就开拔了。最先走的是府,各持兵甲,队麾前引。接着是蜀中新授官的士人子弟,坐车坐马,跟着府兵之后。最后是装载物资的辎车,粮秣、蜀锦、井盐、竹木箭杆,一车一车,望不到头。
刘义真的车在中军。
车队沿着金牛道一路向北,这条路,刘义真南下入蜀时走的便是此道。今年再走,路旁光景大不相同。沿途所过,驿站都换过新门牌。义安、白水、利州、剑阁、大剑戍,每一站都有值守的驿丞、备好的粮草和替换的马。
车队过利州的时候,驿丞李佐在道旁候了半天,等刘义真的车到,上前一步,一躬身。
“殿下,北去剑阁的一共七十二里,其间山路难行,臣已在剑阁备下明日宿处。”
刘义真从车里掀帘看了他一眼。
“粮草够么?”
“够。”李佐答得利索,“剑阁站存粮两千石,柴薪按三日之量备足。北去的车马,能在剑阁口换一批驮畜。”
刘义真点头,帘子放下来。
车马继续北行。
车里铺着两层厚毡。冬春之交,栈道上虽然无风,仍是冷。刘义真的脚边堆着一只小小的熏笼,两寸厚的一层细灰盖上,灰上是一条炭线,慢慢红过来,车里才有些暖气。
边上坐着一个女子。
年纪十六七岁,一张瓜子脸,眉眼疏淡,皮肤白净,穿一件月白襦裙,外面罩着半旧的青色比甲。她跪坐在车中,低着头,双手搭在刘义真膝上,正一下一下替他揉着小腿。
这是张卉瑶。
他放出风声要纳蜀中女子为侧室后,蜀中各家往府台献上女子名册的不在少数。刘义真看过那些名册,也见过几张画像,有的画得艳丽,有的画得清秀。他挑来挑去,最后挑了这个张家女儿。
他是特意让人查了查才选的,张卉瑶在蜀中素有才名,通《诗》《书》,能织锦,能抄书。
这一路上,除了端茶倒水、铺席叠被、暖手脚、按腿这些伺候,暂时还没发生点什么,让张卉瑶也有些失落。
“殿下。”张卉瑶低声开口,手底下继续揉着,“前面可是要过剑阁了?”
“嗯。”
“过了剑阁,就是汉中。”
“嗯。”
“到了汉中,就算出了蜀地了。”
刘义真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舍不得蜀地?”
>>>点击查看《穿越刘义真:从跟随刘裕北伐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