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秉心中一震,这句话看似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杀伐之意。
他躬身应道:“臣这就去办。”
当日下午,三百府兵分作十队,手持秦王府的宣令文书,离开成都,分赴蜀郡各地的士族坞堡。他们每到一处,便在坞堡门前列队宣读,引得不少庄客佃户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成都以北二十里,常氏坞堡。
常氏坞堡修得高大厚实,夯土墙上布满箭孔,堡门是两扇厚重的榆木门,包着铁皮。府兵在堡门前宣读时,堡墙上站着十几个家丁,持刀按弩,神情紧张。
常邈没有露面,只让下人递了话:“知道了。堡中之人皆是自愿留居,并无胁迫之事。秦王殿下若有疑虑,可自遣人来查。”
那队府兵持令的校尉是个老卒,闻言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堡墙上的弓箭,什么也没说,拨转马头便走了。
堡中,常邈听完家丁的回话,嗤笑了一声。他坐在堂中,把玩着一柄短刀,对左右道:“刘义真这人,果然还是太年轻。他放这么一句狠话,反倒露了底。他有兵不假,可他敢打吗?咱们又没有犯什么国法,那些庄客佃户都是自愿留在庄上的,他若敢带兵冲进我的坞堡抢人,那便是与整个蜀地的士族为敌。蜀郡、广汉、犍为,哪个县里没有几家大姓?他刘义真才多少人马?难道能把整个蜀地的坞堡都犁一遍?。”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拍案而起,大声说道:“传我的话下去,堡中各庄客,这几日一律不许外出。谁敢踏出堡门半步,仔细他的腿!”
常氏坞堡外的庄客草屋里,几个庄客家中的男人,聚在一间茅屋里,压着声音商量。
前几日,他们中的几个人偷偷跑去成都看过告示,回来之后,已经下定了决心,三十亩田,登记户籍之后便能分田,这可比在常家做庄客强多了。
“我明天就走。”一个壮汉低声道,“我阿娘七十多了,再不给官府登记,万一哪天东家把她赶出去,连口饭都吃不上。”
“走?走哪儿去?”旁边的老汉吓了一跳,压着声音,“你没听说么,常家传了话,谁敢出堡门,仔细他的腿!”
“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你忘了前年王老六的事了?”
壮汉沉默了,前年王老六因为偷偷把自己的余粮卖到集市上,被常家的家丁拖回来,吊在树上抽了五十鞭,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人差点没挺过来。
这还是小事,不过是卖了些粮。如今他们要走,那是要带走常家的人口,常家岂会善罢甘休?可不走心中又着实不甘心。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便有几个人偷偷摸出了庄子。他们不敢走大路,绕到堡后的田埂上,弯着腰往南岸的方向走。可刚走出半里地,便被巡夜的家丁发现了。
这些家丁们大多睡在后半夜,一个个火气正盛,听到动静便提着棍子追了上去。堡门前的空地上,几个逃跑的庄客被按倒在地,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有人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一个壮汉死命挣扎着爬起来,被一棍子扫在小腿上,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扑倒在地,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哀嚎。
>>>点击查看《穿越刘义真:从跟随刘裕北伐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