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
他少年失怙,中年丧偶,半生征战,到老来却儿孙满堂,还有一个才能盖世,能够继承大统的儿子,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他放下军报,又看了两眼,才敛了笑意,问起正事:“对了,朕之前让你们去探探那些世家对‘北返’的态度,结果如何?”
谢晦和王弘对视一眼,还是谢晦开口:“陛下,臣与王公走访了几家……他们听闻陛下有意北伐,无不拊掌称快,纷纷表示愿意出粮出人,鼎力支持。”
“愿意支持北伐自然是好事,可朕问的是北返。”刘裕打断了他,“那些南渡的世家,当初跟着晋室一路渡江,在江南置了产业,扎了根基。如今我大宋天下一统在望,将来政治中心十有八九是要到关中去的。你们也都是南渡大族之后,心里应该明白,朕问的是什么。”
谢晦沉默了片刻,苦笑道:“陛下明鉴。各家确实有些……两难。”他斟酌着措辞,“他们愿意追随大业,也信陛下与秦王殿下能扫平天下。可若是要他们舉族北返,舍弃江南经营了上百年的田园宅第,心中总有些不舍。所以臣等试探下来,各家隐约的意思,是想在南方留下一些支脉,由族人分守两地,也好相互照应。”
刘裕“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你们是准备两头吃啊?不过这件事,朕如今也没有精力和时间处理了。看车士如何处理你们了,但是来年的北伐,你们这些世家不要给朕拖后腿,否则朕绝不轻饶。”
谢晦与王弘同时躬身:“陛下放心,北伐大业,也是我等南渡世家的期望,断不会在此时坏了大事。”
刘裕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从快步走到殿门前,跪地禀报:“陛下!太子府传来消息,太子妃……太子妃今日诞下了一位小皇孙!母子平安!”
刘裕一怔。他放下手中的军报,面上神色有些微微的恍惚。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案上的军报,上面还写着秦王攻克仇池的捷报。
一个是五月里连灭两国,功盖天下的儿子;一个是刚刚降生、粉雕玉琢的孙儿。
一日之内,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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