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真此刻应该在枹罕!你莫不是被宋人的疑兵骗了!”
那斥候带着哭腔:“将军!真的是刘字大纛!是秦王旗!那旗子那么大,迎风招展,末将绝不敢看错!千真万确!”
乞伏安达这才变了脸色,几步冲到城头,向东望去。只见地平线上,烟尘如幕,一道黑色的铁流正朝着湟水城卷来。那面绛红色的“刘”字大纛,在烟尘中翻滚招展。他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
“快!快关城门!发信号!”
但他的动作已经慢了。从天策骑军出现在视野里,到铁骑冲到城下,前后不过一顿饭的工夫。湟水城的城门只关了一半,数十骑宋军先锋已经顺着城门缝里冲杀进来,城头的守军还没来得及放箭,便被冲散了阵脚。
城门前一片混乱。守军虽然人数不明,但却是仓促应战,四处逃散,根本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就在这时,一名年少的宋军将领身披玄甲,手执长槊,一马当先冲在最前。他身量还未完全长足,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却显得威风凛凛,让人一时不敢质疑他的年龄。
这少年正是薛安都。他纵马直扑城中,一抬眼,便望见正指挥溃兵试图集结的乞伏安达,锁定了目标,登时伏低身子,策马冲了过去。
乞伏安达也算是乞伏元基帐下的骁将,本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但这一日实在太过突然。他一边手忙脚乱地调动亲兵,一边喊着:“挡住他!挡住那个小……”话还未说完,薛安都已经冲到面前。他手中一杆长槊,在夕阳里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直刺乞伏安达面门。乞伏安达慌忙闪身躲避,那一槊险险从他肋下划过,划破了他的皮甲。他还来不及挥刀反击,薛安都已然策马与他交错而过,槊尾横扫,重重抽在他后脑上!乞伏安达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去。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柄雪亮的槊刃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薛安都居高临下,声音清亮:“降,还是不降?”
乞伏安达看着那柄滴着鲜血的槊刃,又看了看城下那些已经跪地投降的守军,终是丢开了手里的刀:“降……我降了!”
湟水城陷落。
刘义真纵马从东门入城。城中火光未熄,街头巷尾还有零星散兵在逃窜,但大势已定。他勒马停在城中心的广场上,环顾四周。
这湟水城虽不大,却是乞伏元基经营多年的老巢,城内的府库与官署里财货堆积如山,粮仓满溢。那些牛羊马匹,在城外的草场上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边。
段宏带着一队骑兵从城西方向赶来,马背上驮着几个哭哭啼啼的妇人。他翻身下马,到刘义真面前:“殿下,乞伏元基的府邸已被我军攻破,这些都是他的妻妾子女。那些贵重细软、金银器皿,也都在查封之中。”
刘义真点了点头:“将她们好生安置,莫要折辱,留住她们,将来还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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