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偃府内,气氛有些紧张。
刘义真迈进来时,便看见一幅有些狼狈的光景。王偃坐在左侧,面色灰白,衣领处还露着一道红痕,显然是被鞭子抽过留下的。王恢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按着弟弟的肩膀,神情又怒又无奈。
而刘荣男坐在主位上,一手撑着腰,她腹中正怀着一胎,脸上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见刘义真进门,开心地迎了上来,撇了撇嘴:“车士来了?是不是父皇叫你来给我做主?”
刘义真没有回答,先向王恢拱了拱手,又看了看王偃:“姐夫受苦了。”
王偃嘴角动了动,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刘义真在主位对面坐下,环顾堂中几人,才慢慢开口:“父皇听说了这件事,很是头疼。他不知如何处置,便叫我来全权处理。父皇的意思是此事不小,不可轻纵,也不可偏袒。”
这话一出,刘荣男依旧是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笃定弟弟是来替自己撑腰的。
王偃王恢两兄弟面面相觑,心中惶恐,不知道秦王殿下会如何处置。
“我先问一句。”刘义真看向刘荣男,“阿姐,到底怎么回事?你与姐夫成婚这些时日,怎么忽然闹到这般田地?”
刘荣男像是憋了一肚子话,顿时倒了出来:“怎么回事?你问他!”她一指王偃,“我怀着身孕,整日吐得昏天黑地,他倒好,趁我不注意,在廊下和那丫鬟说说笑笑,还动手动脚!我看了能不气?我把那贱婢打了一顿,没将他如何,他反倒跟我顶嘴,我这才恼了,顺手给了他两鞭子……”
“顺手给了两鞭子?”王偃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你把我……把我衣裳剥了,吊在树上打!满府的下人都在看!我王偃的脸,今日算是丢尽了!”
“你还有脸说?”刘荣男瞪起眼,“你要是不和丫鬟调笑,我会打你?”
眼看又要吵起来,王恢挡在二人中间,沉声道:“二位,先别吵。秦王殿下在此,听他说。”
刘义真没有急着表态。他听了这半天,眉头微微蹙着。他算是弄明白怎么回事了,王偃和丫鬟调笑了两句,刘荣男撞见,勃然大怒,打了丫鬟,又打了丈夫,最后气不过,竟把人剥光吊在树上抽了一顿。
搁在寻常人家,丈夫与丫鬟调笑,确实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刘荣男这脾气,硬是把一件寻常事闹成了满城风雨的惊天丑闻。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评判是非,而是转头问刘荣男:“阿姐,你与姐夫膝下,如今是有一女,名叫宪嫄?”
刘荣男一愣:“是有个女儿,怎么了?”
“把她叫出来。”刘义真道,“我看看。”
刘荣男不明所以,但弟弟发了话,她也不好当着外人驳他的面子,便吩咐乳母去后院把王宪嫄抱来。片刻后,乳母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走进堂来。小女孩生得白白净净,扎着两个小揪揪,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好奇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怕生。
刘义真看着这个小外甥女,心里却暗暗泛起一阵古怪的感慨。这就是刘楚玉和刘子业的母亲么?现在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娃,扎着小揪揪,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谁又能想到,十几年后,她会生出那对在史册上留下了荒唐一笔的姐弟。
刘子业……刘楚玉……一个滥杀亲族、形同禽兽,一个以皇姐之尊广蓄面首、荒淫无度。这姐弟二人能长成那般模样,王宪嫄这个做母亲的,多半也脱不了干系。
他又看看刘荣男,若说家风传承,刘荣男今日的做派,何尝不是在给王宪嫄立“榜样”?一个小女孩,自幼看着母亲鞭打父亲、凌驾于丈夫之上,她会长成什么样?
刘义真蹲下身,平视着那个小女孩,声音放得轻柔:“宪嫄,舅舅问你几句话好不好?”
王宪嫄歪着头看他,奶声奶气:“好。”
“你觉着你爹爹怎么样?”
王宪嫄想了想,脆生生道:“爹爹笨笨的,什么都要听娘亲的,是一个没用的家伙。”
堂中一下子静了,王偃的脸涨得通红,刘荣男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刘义真像是没注意到众人的反应,又问道:“那你娘亲呢?”
“娘亲最厉害了!”王宪嫄眼睛一亮,学着刘荣男的神情,叉着腰,奶声奶气地学话,“你爹爹要是不听话,就吊起来打!”
她说完,还咯咯笑了两声,像是觉得好玩。
堂中死一般寂静,王偃僵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刘荣男脸上的骄横也僵住了,嘴唇翕动了一下,竟没有说出话来。
刘义真站起身,让乳母把王宪嫄带下去。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还回头冲他招手:“舅舅再见。”
“阿姐。”刘义真看着刘荣男,“你方才听见了?宪嫄才四岁,已开始学你了。她今朝学你鞭打丈夫,明日便学你骑在丈夫头上,你想让她也变成你这般?”
刘荣男的语气软了一些,但嘴上仍硬:“我……我哪知道她这般小,就……学这些。”
“她小,可她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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