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远处的沟壑中。地道一寸寸地向玉壁城的方向延伸。
然而,毛德祖何许人也?
第二日清晨,毛德祖登上城楼巡视,目光扫过城外魏军营地的布局,忽然在几处位置停住了。
一些民夫推着独轮车,在几座大帐之间来回穿梭,车上堆着东西,用布盖着,看不真切。但独轮车在松软的黄土上留下的车辙,却比普通的粮草车要深得多。
“范道基,你看那边。”毛德祖伸手指向那几座大帐。
范道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了片刻,也看出了端倪:“那些车装的不是粮草。粮草虽重,但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来回这么多趟。而且那些大帐的位置,末将记得前两日还没有。”
毛德祖点了点头,目光微凝:“魏人在地上攻不破,便想往地下钻了。”
他立刻下令,在城墙内侧的几个关键位置,埋下了一口口大陶瓮,瓮口朝上,命耳聪目明的士卒蹲在瓮边,仔细聆听地下的动静,这是墨经中记载的“听瓮”之法。
陶瓮埋于地下,能放大远处传来的声音。敌军若在城外挖掘地道,挖土之声便会通过土层传入瓮中,被守军侦知。
当日下午,一名蹲在瓮边的士卒便听到了异常,地下深处传来隐约的挖掘声,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而且越来越近。
“将军!地下有动静!”士卒禀报道。
毛德祖亲自来到瓮边,附耳倾听。片刻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冷笑一声:“果然在挖地道。东面和南面都有,至少三四条。”
范道基问道:“将军,咱们要不要也挖地道,在半路上截住他们?”
毛德祖摇了摇头:“截击地道,太被动了。他们要挖,让他们挖便是。我有更好的主意。”
他转身走回城楼,铺开地图,手指在城外魏军大营的几处位置点了点:“他们挖地道,必然需要大量民夫轮班,粮草消耗也会大增。他大营的防备一定松懈。我料他的粮草囤积之处,多半在这里。”
他指向大营东北角的一处位置,那里离汾水不远,便于取水,又相对隐蔽,那是整个大营中最适合囤积粮草的位置。
毛德祖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吩咐道:“准备一下,今夜动手。”
当夜,月黑风高。
玉壁城南面的一处城墙下,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中,一块墙皮被从内部轻轻推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范道基从洞中探出头来,左右观察了一番,确定无人注意,便闪身而出。他身后,一队精锐士卒鱼贯而出,人人身着黑衣,背负利刃。
这是毛德祖在守城之初便秘密开挖的一条暗道,出口设在城外一处隐蔽的土沟中,平日里用木板和泥土封死,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挖这条暗道的目的,本是为了在城破之时突围之用,但今夜,毛德祖把它用在了更主动的地方。
范道基带着这支小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汾水岸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向魏军大营的东北角。
他们避开了巡逻的哨兵,绕过了一座座帐篷,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目标位置,魏军的粮草囤积处。
那是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堆放着数百车粮草,上面盖着防雨的油布。粮草堆旁有几顶帐篷,里面住着看守粮草的士卒。营地中燃着几堆篝火,几名哨兵正靠着火堆打盹。
范道基打了个手势。黑衣士卒们散开,两人一组,摸向那些哨兵。一名魏军哨兵正靠着粮车打盹,忽然觉得嘴被捂住,脖颈一凉,便失去了知觉。他的尸体被轻轻放倒,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与此同时,其他几组人也相继得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看守粮草的上百名魏卒便被无声无息地全部解决。
范道基站在粮草堆前,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燃,毫不犹豫地丢进了粮草堆中。
火苗瞬间腾起,舔舐着干燥的粮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片刻之间,整片粮草囤积处便化作一片火海。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魏军大营照得亮如白昼。
“走!”范道基低喝一声,带着小队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魏军大营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粮草着火啦——!”
“救火!快救火!”
士卒们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看到东北角那冲天的火光,个个脸色煞白。有人提着水桶冲向汾水,有人拿着扫帚和铁锹试图扑火,但火势已经太大,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扑灭的。
拓跋嗣从梦中惊醒,冲出大帐,看到东北角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心中一凉,几乎站立不稳。
“粮草……粮草!”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是谁干的!谁干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到天亮时,数百车粮草已经化为一片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黑色的灰烬在晨风中漫天飞舞。
拓跋嗣站在灰烬前,面如死灰。李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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