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出现裂缝乃至坍塌。
毛德祖站在城楼上,目光冷峻地望着那些缓缓逼近的庞然大物。
冲车共三十六辆,以粗木为架,下装四轮,顶上覆盖着厚厚的湿牛皮,那是为了防止守军的火箭引燃车身。
每辆冲车中悬着一根巨大的圆木,前端包铁,由数十名士卒合力拉动,利用惯性撞击城墙。
这是攻城中最难对付的器械之一。
墨经有云:“冲车之攻,如巨木撞钟,久则城必摧。”自春秋战国以来,多少坚城便是毁于这看似笨重、实则致命的反复撞击之下。
范道基快步奔上城楼,面色凝重:“将军,魏人的冲车至少有三十辆,若是让它们靠近城墙连续撞击,末将担心城墙吃不消。”
毛德祖微微颔首,他早已料到拓跋嗣会用冲车,在土山和断水都失效之后,冲车是攻城的必然之选。
对此,他也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法。
“金汁烧好了吗?”他问道。
“已经架锅烧上了。”范道基答道,“按将军的吩咐,在城东和城南两个方向各架了八口大锅,今日天不亮便开始烧了,如今已是滚沸。”
毛德祖点了点头:“传令下去,等冲车进入三十步内再泼。不必节省,有多少泼多少。先泼城墙根下的地面,再泼那些冲车的顶盖。”
金汁者,煮沸之粪水也。此物看似卑贱,却是守城战中最为有效的利器之一。滚沸的金汁从城头泼下,沾者皮开肉绽,烫伤之处极易化脓溃烂,即便当时不死,也多半活不过几日。更妙的是,金汁成本极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毛德祖在玉壁城中储备了大量的干粪和草木灰,便是专门为了应对冲车攻城之用。
片刻之后,城墙上架起的一口口大锅下火焰熊熊,锅中的金汁已经翻滚冒泡,泛着黄色的泡沫,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士卒们用长柄木勺舀起滚沸的金汁,屏住呼吸,站在城墙边,等待着命令。
“泼!”范道基一声令下。
第一勺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准确地浇在城墙下方一辆冲车的顶盖上。滚沸的粪水落在湿牛皮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带着恶臭的白烟。
湿牛皮虽然防火箭,却挡不住金汁的渗透,金汁顺着牛皮的缝隙渗入顶盖下方,滴落在那些正在拉动冲车的魏卒头上、脸上、身上。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被金汁溅到的士卒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有人拼命擦拭,却将金汁涂抹得更开,烫伤的面积更大;有人被金汁烫瞎了眼睛,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有人身上冒着白烟,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紧接着,更多的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有的浇在冲车顶盖上,有的直接泼向车下的魏卒,有的则泼在城墙根下的地面上。很快,地面便积了一层滚烫的粪水,冒着热气,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些还没被泼到的魏卒,看到这般地狱般的景象,哪里还敢再靠近?不知是谁先扔下绳子转身逃跑,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整支配车的魏卒一哄而散。
“放箭!别让他们跑了!”毛德祖抓住时机下令。
城楼上的弓手趁乱放箭,将那些试图拖走冲车的魏军军官一一射倒。失去了拖拽者的冲车停在原地,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再也无法对城墙构成任何威胁。
不到一个时辰,第一轮冲车攻势便彻底崩溃。三十六辆冲车,被丢弃在城墙下,无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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