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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伏没奕干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
“那是什么兵器!”他失声喊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战场上,具装甲骑的阵型已经彻底乱了。那些铁甲战马,有的被钩断了腿,倒在地上惨嘶;有的被惊到了,原地打转,不听指挥;有的则疯狂地向前冲撞,不管不顾,将马上的骑士都甩了下来。
就在具装甲骑陷入混乱的那一刻,鹑觚塬南侧,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
“呜——”
那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这号角声。
乞伏炽磐猛地转头,向南望去。
只见南面的丘陵后,一队铁甲骑兵正缓缓驶出。那些骑兵,人和马都披着铁甲,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步伐沉稳,气势如山。当先一杆大旗,上书一个大字:“垣”。
是垣护之率领的具装甲骑。
这一千五百具装甲骑,是刘义真麾下最精锐的骑兵。他们不像乞伏炽磐的具装甲骑那样追求冲击力,而是更注重纪律和阵型。此刻,他们正以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向西秦军的侧翼压来。
乞伏炽磐的脸色终于变了。
“昙达!”他厉声喊道,“拦住他们!”
乞伏昙达应声而出,率五千骑兵向南迎去。但垣护之的具装甲骑根本不理他,只是继续向前推进。他们的目标不是乞伏昙达的骑兵,而是西秦军的步卒大阵。
就在此时,鹑觚塬北侧,也响起了号角声。
“呜——”
又一支军队出现在战场上,是蒯恩的三千步兵。他们从北面的丘陵后杀出,排成整齐的方阵,向战场稳步推进。蒯恩本人骑着一匹黑马,手持长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三千步兵,和傅弘之的部队一样,都是北府老兵和关中府兵组成的精锐。他们沉默地前进,只有脚步声和甲胄的碰撞声,在空气中回荡。
乞伏炽磐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南面有垣护之的具装甲骑,北面有蒯恩的步兵,东面是傅弘之的残阵,他们被三面合围了,他的军队已经被困在了鹑觚塬上。
“收缩阵型!就地防御!”他厉声下令。
但命令已经来不及传达了。
南面,垣护之的具装甲骑开始加速。一千五百匹铁甲战马,踏着整齐的步伐,从慢走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冲锋。大地在颤抖,空气在轰鸣。
西秦军的步卒阵中,有人开始后退。
“不许退!稳住!”军官们大声呵斥,拔刀斩杀了几名后退的士卒,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但垣护之的具装甲骑已经冲到了眼前。
“轰——!”
钢铁洪流撞上了西秦军的侧翼。
那些西秦步卒,本来就已经被傅弘之的部队消耗了大量体力,士气也因具装甲骑的覆灭而低落。此刻遭到具装甲骑的侧击,再也支撑不住,阵型瞬间崩溃。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有人则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乞伏炽磐拔出佩刀,连斩数人,试图稳住阵脚。但兵败如山倒,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阻止军队的溃散。
北面,蒯恩的步兵也杀到了。
三千步兵排成整齐的方阵,像一堵移动的墙,缓缓向前推进。前排的刀盾手用盾牌撞击着溃散的西秦士卒,后排的长槊手不断刺出长槊,将一个个试图抵抗的敌军刺倒在地。
西秦军彻底乱了。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逃窜的身影。
乞伏炽磐被亲兵们簇拥着,向后退去。他的脸色灰败,眼神中满是不甘。
“大王!快走!”乞伏昙达策马冲来,浑身浴血,焦急地喊道,“刘义真的骑兵从西面杀过来了!”
乞伏炽磐猛地转头,向西望去。
只见西面的原野上,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当先一骑,是一个少年,身披明光铠,手持长槊,背后一杆大旗猎猎作响,上书“刘”字。
是刘义真。
他带着三千天策骑军,从泾水西岸绕了过来,完成了最后的合围。
四面合围,西秦军插翅难飞。
乞伏炽磐闭上了眼睛。他征战半生,从未想到自己会败在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手中。
那些汉人坞堡、那些钩镰枪、那些步骑协同的包围战术……
“走。”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能带走多少,算多少。”
乞伏昙达咬了咬牙,护着乞伏炽磐,在亲兵的掩护下,向西突围而去,在他们身后,西秦军的大旗在风中缓缓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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