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的鲜卑将领大步走了进来。此人年约三十五六,正是西秦具装甲骑的统领乞伏没弈干,他是乞伏鲜卑宗室子弟,作战勇猛,深得乞伏炽磐信任。
“大王,”乞伏没弈干抱拳道,“末将派出的斥候也已经探明了,刘义真在鹑觚塬上扎了营寨,大约三四万人,不过看上去很多应该都是民夫,但营寨修得相当坚固。”
乞伏炽磐眉头微皱:“这般说来,他战兵不会超过一万五千,人数只有我们一半,他也敢出来迎战?”
“大王,”乞伏没弈干道,“鹑觚塬的地形末将去看了一下,易守难攻。三面陡坡,只有塬南一条缓坡可以仰攻。刘义真在缓坡上挖了壕沟,立了拒马,看样子是打算据守不出。”
乞伏炽磐冷笑了一声:“真是可笑,他以为躲在塬上就能拖住我?”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明白,真正拖不起的是自己。他深入关中腹地,粮道漫长,沿途汉人坞堡倒向了刘义真,补给全靠后方运送,时日一久必然出问题。
次日午后,西秦军抵达鹑觚塬下。
乞伏炽磐没有急于攻城。他先命大军在塬下扎营,然后亲自带人绕着鹑觚塬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地势。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这座塬台,确实不好打。
鹑觚塬的两面塬坡陡峭如同刀削,北面又是泾河,唯一能展开进攻的塬南缓坡已经被刘义真挖了数道壕沟、立了两排拒马、夯起一道矮墙,将狭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整座塬台,像一只缩进了壳里的乌龟,让人无从下嘴。
看完地形回到中军后,乞伏炽磐召集诸将议事。
乞伏炽磐端坐在帅位上,神色低沉:“刘义真选了个好地方。鹑觚塬易守难攻,他打定主意要跟我们耗。诸位有什么看法?”
先锋乞伏昙达第一个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大王,刘义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仗着地形之利缩在塬上不敢出来。他这点兵力,难道还敢出塬决战不成?咱们只需围住他,饿也饿死他了!”
但也有将领提出不同意见:“大王,我军深入关中腹地,粮道漫长。若是在这里与刘义真长期对峙,粮草恐怕接济不上。”
乞伏昙达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他刘义真的粮草又能撑多久?”
乞伏炽磐沉吟片刻,缓缓道:“昙达说得对,塬上虽然有水井,但存粮不会太多。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堵死在塬上,让他进退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冷厉:“但也不能只是围,派人轮番到塬下去骂阵挑战,若他真敢出塬应战,那更省事。他若不出来,就把他围死在这里。”
与此同时,鹑觚塬上,刘义真也在巡营。
他沿着塬边的防线走了一圈,检查壕沟、拒马、矮墙的修筑情况,与值夜的士卒们说了几句话,又站在塬边望了望塬下西秦军的动静。
回到中军大帐后,刘义真将段宏、傅弘之、蒯恩、垣护之召集到帐中。
“乞伏炽磐已经停下了。”刘义真道,“他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在观察地势、寻找破绽。这说明他不是莽夫,知道鹑觚塬不好打。他大概会先派人骂阵挑战,试探我是否敢出战;若我不出战,他便打算围困。”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以为他耗得起,这里是我关中的地盘,北面的坞堡能渡过泾水运粮进来,而他西秦的粮道,可没那么好走。”
众将闻言,也都露出了笑容。
杜骥适时进言:“京兆公英明。如今我军深沟高垒,以逸待劳,乞伏炽磐远道而来,锐气正盛,当避其锋芒,坚壁挫锐。待其气势衰竭、粮草不济,我军再寻机出击,可一战而胜。”
刘义真点了点头:“杜主簿所言,正是我的意思。明日开始,各部严守营寨,无论西秦人如何叫骂挑战,都只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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