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行台”,就是临时性的中央派出机构,拥有自行任命官吏、调度军队、征收赋税的权力。
以陕西道行台尚书令的身份来统管雍秦梁益四州,更是将整个西部地区的军政大权全部交给了刘义真。
这不是在培养继承人。
这是在另立中央。
徐羡之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跟随刘裕十余年,向来不敢忤逆刘裕,但这一次,他面色严肃,语气急切:“宋公——不可!万万不可!”
刘裕看着他,没有说话。
徐羡之急声道:“宋公若设立陕西道行台,那建康的尚书台怎么办?朝廷中枢的政令,到了潼关以西便成了一纸空文!这分明是在另立中央啊!雍秦梁益四州若皆归长安公节制,那他与裂土封王有何区别?宋公三思!”
王弘也忍不住开口劝道:“宋公,徐仆射所言极是,长安公虽然年少英才,但毕竟只有十二岁。统管四州之地,主持一方行台,未必能担当这等重任。宋公纵然爱子心切,也不可如此骤进啊。”
傅亮也连连点头:“是啊宋公,此事关系甚大,需从长计议。至少也要等长安公再年长几岁,积累一些经验,方可……”
“不必说了。”刘裕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此事我已思忖数日,决心已定。”
“你们对天下形势,未必有车士看得清楚。自永嘉之乱以来,北方纷乱百余年,胡人遍地,坞堡林立,南北之间的隔阂之深,不是靠几场胜仗就能弥合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车士在信中说‘非北人无以决胡汉之政’。他虽生在南方,长在南方,却愿意扎根北方。他要以一个北方人的身份,来赢得北方士族和百姓的信任。这样的人,才真正有可能混一天下、弥合南北裂痕。”
谢晦忍不住开口道:“宋公如何说此丧气之言?以宋公之将略,统帅北府精兵北上冀州,灭亡拓跋魏也是早晚之事。何须让长安公行此险招?”
刘裕闻言,微微摇头。
“自己人知道自己事。”他缓缓道,“想要灭亡拓跋魏,需要耗损精力无数,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一两年准备,一两年北伐,一两年收尾。我已经五十七了,没有那么多个五年了。”
他看向谢晦,目光坦然而平静:“我更相信车士提的路子。他在关中统合陇右、益州,居高临下,以高屋建瓴之势北击北魏,方有天下一统之望。”
说完,他眉头一皱,不再给五人反驳的余地:“好了。等我进位宋王之后,你们便拟诏吧。”
他又补充道:“另外我打算封三子车儿为彭城县公、荆州刺史。”
这个安排也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刘义隆坐镇荆州,正好位于建康和长安之间,既能隔绝刘义符与刘义真之间因猜忌而产生的冲突,又能作为东西之间的桥梁。
兄弟三人,一西一中一东,各据要地,却又不至于互相掣肘。
这个安排,既能让车士在关中大展拳脚,又能让车儿在荆州积累经验,还能让车兵在建康稳住世子之位。
可谓是三全其美。
五人无奈地相视一眼,知道刘裕心意已决,不是他们能轻易改变的了。
徐羡之长叹一声,拱手道:“既然宋公已决意如此,臣等……只有从命了。”
王弘、谢晦、傅亮、蔡廓也纷纷拱手道:“臣等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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