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年,就被沮渠蒙逊设计击败,兵败被杀,西凉也从此覆灭。
如今虽然细节与历史上的时间线有些出入,但大致的走向恐怕不会相差太远。沮渠蒙逊用兵向来以诡诈著称,是这么好相与的吗?
刘义真沉吟了片刻,开口道:“解支涧之战,能斩首七千,确实是一场漂亮的大胜仗。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郑重地看着张敷:“请你代我转告你家国主,沮渠蒙逊纵横凉州二十余年,素来以诡诈闻名。请国主务必戒骄戒躁,切勿因一场胜仗而轻视了此人。保境安民、养精蓄锐,方为上策。”
张敷闻言,脸上的得意之色不由得收敛了几分。他原本以为安西将军听到西凉大胜的消息,会跟着高兴一番,却没想到对方反而给出了这样一番告诫。
他虽然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但面上还是恭敬地应道:“在下定将安西将军之言,一字不差地转达给国主。”
刘义真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使者此行,除了致意之外,可还有其他事务?”
张敷正色道:“回安西将军,我国主的意思是,西凉虽地处偏远,但向来心向晋室。先国主在世时,便曾多次遣使至建康。如今我国主继位,恰逢安西将军坐镇长安,威震关中,故特遣在下来此,表达我西凉愿归附晋廷之诚心。另有一事相求。先国主在世时,晋廷曾授予其‘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护羌校尉、凉州刺史’等职衔。如今先国主已故,我国主希望能继承这些官职,还望安西将军代为向建康朝廷转达。”
刘义真听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了王修一眼。
王修会意,开口道:“此事干系重大,涉及朝廷正式任命,我等虽在关中主持军政,却无权代朝廷授官。不过,贵国之诚意,我等可以代为转呈建康,由朝议定夺。”
刘义真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王长史所言正是。我会修书一封,将此间事由详述,报送建康朝廷。至于能否准允,便要看朝廷的意思了。”
张敷连忙起身,躬身道谢:“多谢安西将军!多谢王长史!我西凉上下,皆感念将军恩德!”
他直起身来,又补充道:“对了,在下此行还带了一些河西特产,虽不值什么钱,却是我西凉的一点心意,还望安西将军笑纳。”
说罢,他拍了拍手,几名随从抬着几只木箱走了进来,依次打开。
第一箱是几张上好的狐皮和狼皮,毛色油亮,一看便是河西特产的好皮货。第二箱是几坛酒泉特产的美酒,坛口封着红泥,散发着淡淡的酒香。第三箱则是一些药材和香料,有枸杞、肉苁蓉,还有一小包藏红花,都是河西走廊和西域的特产。
刘义真一一看过,含笑点头:“河西物产丰饶,果然名不虚传。这些我便收下了,替我多谢你家国主。”
他的目光掠过第三只木箱时,却忽然停住了。
那箱子的角落里,叠放着几匹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那布料不像寻常的绢帛那般光滑细腻,而是带着一种朴素的、略带粗糙的质感,颜色也并非纯白,而是一种介于米白和淡黄之间的天然色泽。
刘义真走上前去,伸手拿起那匹布,用手指轻轻捻了捻。
触感柔软,却又带着一种不同于丝绸和麻布的厚实感。这不是苎麻,也不是蚕丝,更不是羊毛。这种质感,他前世见过太多次了——
这是棉布。
在南北朝时期就有了棉布吗?
刘义真心中微微一震。他当然知道棉花并非后世才传入中国,早在汉代,西域便已经有棉花的种植,只是尚未大规模传入中原而已。
河西走廊作为丝绸之路的咽喉,出现棉布并不奇怪。而凉州李氏占据敦煌、酒泉,与西域往来频繁,能得到棉布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张敷见刘义真盯着那匹布看了许久,便主动解释道:“此物名为白叠布,产自西域,是当地胡人用一种名为‘白叠子’的草木之花纺成的。此物虽不如丝绸轻滑,却厚实耐磨,冬日贴身穿着甚是暖和。河西一带多有胡人以此物贸易,先国主在位时,也曾从胡商手中购得一些。此番在下想着关中的冬日大约也寒冷,便带了几匹来,供将军赏玩。”
刘义真缓缓点了点头,将那匹白叠布握在手中,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柔软与厚实,心中已然翻涌起无数的念头。
他将白叠布放回箱中,面上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来,对张敷道:“此物甚好,我很喜欢。使者一路辛苦,先到驿馆歇息吧。明日若得闲暇,我再与使者细谈。”
张敷连忙起身谢过,跟着亲卫退出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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