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盯着她的手指。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你催促我尽快赶路,是想在哪个地方埋伏苗银霜吧?”
秦娘子本是坐着打盹,闻言猛地睁眼,惊愕地盯着聂清。
她不是想尽快回到梅县吗?
萧煜勾了勾唇角,桃花眼瞧着虽风流,可更多的是洞察人心的锐利。
聂清压了压唇角,嗓音冰冷:“她有沈泽川护着,我是没有办法下手的。可若在混乱地界,我们先一步布局,就能杀了她。”
她怎么可能放下仇恨,回到梅县就等死?
那等她死了以后,她怎么去见珍珠呢?
萧煜笑了笑,没有劝她放下恨意,也没嘲笑她异想天开,自不量力。
他只是支着下巴,兴味盎然地看着她:“哦,你打算怎么布局?”
那模样,仿佛聂清说要杀人,他就做好了磨刀准备。
秦娘子瞅着萧煜,心情十分复杂。
虽然她瞧不上沈大人对银霜夫人的偏袒,可此刻,她也有些迷茫了。
换个角度看,萧公子对聂清,好像也是无条件的偏心呐,就差去杀了沈大人,给聂清助助兴了。
幸好萧公子现在还没有娶妻生子,不然聂清在别人的眼里,不就是银霜夫人那样的妖精吗。
可是,聂清这样的惨,若不讨回公道,怎么叫人咽下这口气。
这世道没有公道可言,但总该有个人得到公道,叫人看到一丝痛快吧?
秦娘子心情复杂的地方还在于,她的身契还在沈泽川的手里,她依然是他的奴婢,应该为他效命的。
沈大人派她伺候聂清,真实目的还是监控。若聂清有什么异动,得向他汇报……
正当秦娘子心里交战时,一道目光扫过来。
秦娘子回神,对上萧煜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道:“秦娘子,你在想什么呢?”
秦娘子马上意识到这是萧煜对她的敲打,而不是好奇的一声询问。
聂清也看了过来。
秦娘子说:“我在想,今夜能不能赶到驿站,到了驿站,还有没有住的房间。”
她瞅着阴沉沉的天色,“就要下大雨了。”
话音刚落下,天空就像破了个大洞似的,哗啦啦的雨水倾盆而下。
这下,车厢内所有人都盯着秦娘子,用目光无声地谴责:乌鸦嘴。
萧煜道:“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这大雨天赶路,车马容易陷入泥潭,不好赶路不说,被流民盯上,那些人不会来帮忙推一把,相反,他们成群结队,会将马车上的东西一抢而光,连一根马毛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萧煜吃过亏,先保住东西要紧,前面路还远着呢。
好在提前出去探路的秋明在这时候赶回来,指着远处的一处山坡:“那里有一个破道观,可以暂时歇脚。”
一行人改变路线,往破道观而去。
到了地方,萧煜打量地方,其他人则先将道观打扫起来。
他们今晚不可能赶到驿站,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道观坍塌了一半,里面一个道士也没留下,有焚烧过的痕迹,到处都是蛛网。
萧煜走到神龛前,看了一眼后,再去其他地方查看。
聂清走过来:“以我们的经验,宁愿睡乱葬岗也不住破庙破道观。若不是下大雨,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萧煜点头,神色是难得的严肃:“是啊。”
他指了指神龛,“你看,这里有刀剑砍过的痕迹,而且还是不久前发生过的。”
随后,他的视线往山上看过去。
绵延的山脉笼罩在雨幕之下,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穷凶极恶的山匪呢。
显然,是有人占山为王,杀了这座道观的道士,将道观变成了引诱旅客过来的陷阱。
萧煜淡然一笑,瞧着聂清:“上一次,我们没来过这座道观。也不知道这山上的盗匪,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些了。”
盗匪为了抢夺地盘,互相厮杀吞并,是常有的事情。
上一次经过这一带时,听闻这附近的山大王叫独眼虎,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改没尾巴了。
聂清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前些年的畏惧,有的只是冰冷:“就算没有遇到这批盗匪,也会遇到别的。”
“你所谓的先布局,是不是想跟这些匪徒谈条件,借他们的手,杀了苗银霜?”
聂清不置可否,她转过身,想过去帮着秦娘子生火。
萧煜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聂清回头看他:“你不赞成我的想法?”
萧煜道:“沈泽川到底是朝廷命官,苗银霜是诰命夫人。你借匪徒的手杀了苗银霜,引来的是朝廷的剿匪。若匪头子把你供出来,恐怕你还没到梅县,就会被抓回去了。”
这一带,并非在江南道,依然属于朝廷的管控下。
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他亲封的诰命夫人,忠毅侯的遗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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