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很快就收到银霜夫人递上来的折子,其中附了一张沈泽川的休书。
她笑了笑:“沈卿是个聪明人,这就想通了。”
聂清又被带到昭阳殿,皇后身边的嬷嬷毫不留情地将休书丢到她的面前。
“看看吧。”嬷嬷的语调高傲,眼神里满是鄙夷,是幸灾乐祸。
有了这份休书,皇后就知道沈泽川不会再保聂清,她就没什么要忌惮的了。
皇后倚着靠枕,缓缓揉捏手指,目光落在聂清的脸上,想看到些什么,竟有些隐隐的期待。
她虽不喜聂清的粗俗做派,更厌恶她扮鬼吓人,但不得不说,聂清的粗野,给规矩森严的皇宫带来了一股野性。
皇后看多了畏惧她,对她阿谀奉承的人,聂清不合常理的表现,让她的意料之外,再拐一下。
所以,七公主提出要将聂清留在云乐宫服苦役时,她没有阻止,就当给公主送了个有趣的玩具。
只是可惜,这个玩具……
皇后眸光微动,看到聂清捡起地上的纸,她抬了抬眉梢。
聂清看到《休书》二字时,眉心只是微蹙了下,她很快就将上面的内容全部看完。
皇后开口:“沈卿是刑部侍郎,主抓办案,查冤假错案。他将你休了,可见你真是品行极差。”
聂清捏着休书,没看第二遍。
大邺的休书与和离不同,是不需要女方签字的,男方只需去衙门做好登记备案,夫妻关系就解除了。
聂清连索要笔墨和印泥,签字画押的机会都不需要。
她沉了口气,勾起的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当初她主动跟沈泽川提和离,当时他没有答应。
她心里是有那么一点感动的,危机时刻,这次他终于不再丢下她了。
可当她看到这封休书,她又觉得……其实还算在她的意料之内,还好……还……
好什么好!
聂清极力压抑的情绪,在此刻有些绷不住,捏着休书的手指越来越紧,汗水湿透了那薄薄的纸。
他有过背叛,又怎能相信,他不会再丢下她呢?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苗银霜……
呼吸时,似乎进入肺部的那细微的灰尘粒子,都变成了牛毛针,扎在她的喉管,她的肺,她的心里。
聂清紧紧地咬着唇,嘴里一口血腥味道,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出来。
皇后看到她落泪,眸光淡淡。
嗯,终究是个女人,看到男人的休书是会愤怒难过的。
聂清吸了吸鼻子,捏着袖子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她笑着看向皇后:“不好意思,高兴到不小心咬了舌头,疼死我了。”
她喉咙微微哽咽,说起来有些大舌头,还真有咬到舌头的那种味道。
皇后拧了拧眉:“高兴?”她冷笑,嘲讽道,“不是咬舌自尽吗?”
天底下有哪个女人被男人休了,是高兴的?
只有做错了事,被丈夫厌弃的女人,才会羞愧到想死。
聂清缓了缓情绪,朝嬷嬷开口要口水喝。
皇后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允了。
看她怎么演下去。
聂清借着喝水,咽下嘴里的血,然后才开口:“为什么不高兴呢?”
“皇后娘娘,民妇的头上一片绿,早想跟沈大人和离,说了不止一次。”
皇后脑袋嗡嗡的,下意识地想翻起眼珠子往自己的头顶看。
什么是头顶一片绿?
还真有宫女忍不住那么做了,形象太难看,皇后看人鉴己,立即停止了翻眼睛的举动。
聂清打开了话匣子,直接说起了从她来到京城后,在沈府所受的欺辱。
最后道,“……娘娘,并非民妇欺辱银霜夫人,民妇一个乡下女人,哪有那样的本事!”
聂清说伤心了,眼泪直流,鼻子都哭红了,说到后来怒了,说出了破音,“她执掌沈家,民妇在那里就跟下人没有什么两样!”
“民妇的女儿被她害死,至今没有一个公道!凭什么她的女儿受惊,就要赖在民妇的头上?”
“民妇发疯,就是被她们逼的!”
聂清说到后来,声泪俱下,便是有些心软的宫女也听哭了。
关于银霜夫人,更是从此对她改变印象。
一个寡妇,本以为受人照顾,就该是安分守己,低调做人,讨好别人才是。
却是如此刻薄善妒,连别人的亲女儿都不放过吗?
若说廖小姐受惊,那也是她害得别人的女儿死了,把人逼得得了夜游症。
这怎么能怪她呢?
聂清控诉够了,声音也哑了,她沙哑着说,“娘娘,民妇是个母亲,孩子死了,心也碎了……若是娘娘,您的孩子被人害了,您定也会跟民妇一样,心碎了的呀!”
“大胆,竟敢诅咒各位殿下!”齐侍女一声厉呵,“给她掌嘴!”
惩戒嬷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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