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帝盯了他半晌,冷冷道:“若允许你见她一面,但前提是你把休书给她,你答应吗?”
沈泽川呼吸一窒,弓着的背更弯下一些:“臣……”
他难以回答。
他想要知道聂清现在如何,但若是休妻……
皇帝怒骂:“这聂清,没有半分官夫人的仪态,疯疯癫癫,装神弄鬼,举止粗俗,毫无教养。既没有治家之能,也无相夫教子之贤,更没有感恩的心。这等泼妇,只会败坏我大邺官员的名声。”
“沈泽川,你还是换一个妻子,跟她划清界限为好!”
沈泽川脑袋嗡嗡的,不知道皇上哪来对聂清那么大的成见。
就因为这些折子上写的吗?
他又捡起地上几本折子,心思快速的涌动。
这些都是忠毅侯的旧部,如今也是跟着他,都是沈派的人。
他不知道苗银霜跟这些人说了什么,才会令他们绕过他,不顾一切的要求严惩聂清。
一个念头划过沈泽川的脑际,他心里一惊,不由背后生出一股冷汗。
抬头看向皇帝,沉默片刻后,他道:“臣……臣愿意和离。”
皇帝扫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聂清惹怒皇后,又被关进了内廷司。
内廷司不养闲人,聂清即使没有判罪,也得去做事。
管事让她去擦地。
就在她被皇后受审的那段时间,又有一个撞死了,那块地上,刚擦完的血迹,又染上了一片红。
聂清抓着抹布,对着那一片的鲜血淋漓,仔细看那根柱子,上面好像凹进去一块。
不知道这里撞死过多少人,才会有这么一块凹陷。
她回头望着这片斑驳的红墙黛瓦,好像一股阴森恐怖笼罩在上空,没有阳光透进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她不能死,她还没有给珍珠报仇!
“看什么,还不干活!”管事拎着鞭子快步过来,聂清看她一眼,蹲下去擦地。
啪一声,鞭子已甩在她的后背,一股刺痛感从一条线弥漫到整个背部,疼得肌肉瞬间紧绷。
“贱骨头,来了这里,还想偷懒?”
管事骂了一顿,吐了一口唾沫。
“算你运气好,老娘今儿打累了,不然看我不抽死你!”
聂清听着身后一声又一声“贱骨头”,捏着抹布的手指咯吱咯吱的响。
她不禁想问,那龙椅上的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死了那么多人,为何小民的日子还是这么难?
因为她们都是贱骨头么?
干燥的布,吸收了地上的血,将那布弄得粘腻,血腥味直冲鼻子,无论是视觉还是嗅觉,都令人作呕。
聂清唯一庆幸的是,她早就看过各种惨状,对此已经麻木。
那些人想吓唬她,还是差了点。
可能,这也算是经过苦难后的一点经验?
聂清就像早上那个麻木的罪奴一样,麻木的将布放到桶里,过一遍水,再擦洗。
那管事见新来的竟然没有吓得痛哭跟颤抖,哼了一声,“装,我看你装镇定能装多久。”
“告诉你吧,来过内廷司的人,就没有出去的。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吗?”
“呵,别天真,还不如现在趁着还有点感觉,还知道痛,痛哭一场,以后你就会跟这里的所有人一样,没有痛觉,感觉不到喜怒哀乐,连屎臭都尝不出味儿来。”
那人得意的笑。
聂清好像没听到,只是一味的擦。
指背蹭到地面,擦破了皮,血跟地上的污血融在了一起,她也不在意。
那管事发现没有吓到聂清,不由来火。
这死气沉沉的内廷司,凡是新进来的,哪个不哭不闹?
也就在这时候,管事的还能感觉到这地方还有活物。
但眼前的这个活物,“老练”的就跟这里呆久了的死物一样。
管事的眸色发狠,退后两步,拎起鞭子又是狠狠一鞭子抽下去。
这一鞭太狠,聂清疼得受不住,一下趴在地上。
后背痛楚传递到四肢百骸,她心脏都抽抽。
“唔……”双手撑地,艰难爬起。
她回头看着那管事,虚弱的笑了笑,“你其实在这儿很寂寞吧?”
这里所有的罪奴,都只是带着一口气的行尸走肉。每天跟这些行尸走肉生活在一起,能不变态吗?
“你——”管事的恼羞成怒,驳斥她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再甩她一鞭子。
“唔……”聂清第二次打趴下,半天起不来。
真疼啊。
吃不饱,睡不好,每天还要做许多的脏活累活,要挨鞭子,看不到丁点希望。
难怪天天有人求死。
聂清这一回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哟,这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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