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吉迪斯的询问,赫法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大人,其实.....我也不知道鹿人具体到底哪里厉害。”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如实回答道。
但很快,赫法的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仿佛陷入了某段久远的回忆。
“不过,我以前还在流浪的时候,听说过有些大势力的人,在暗中寻找鹿人。”
“一开始,我以为他们只是贪图鹿人罕见的美貌,或是想满足什么变态的癖好。”
“但后来我在刺杀一个捕奴队的头目的时候,偶然听到他们的头目吹嘘,说上面那些大人物寻找鹿人,根本不是为了当做玩物。”
“那头目说,鹿人的身体里藏着很厉害的东西。”
“所以我刚才看到您将她带在身边,还以为您已经发觉了鹿人一族的秘密,才会惊讶地感叹了一句。”
听完赫法这番话,吉迪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很厉害的鹿人?
站在一旁的小鹿,此刻正微微张着嘴,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错愕。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有些纤细的手。
“我.....身体里藏着很厉害的东西?”
小鹿的声音极其微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吉迪斯求证。
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个身份,有多厉害。
只有无休止的谩骂、毒打,以及被当成“顶级食材”随意切割的极致恐惧。
她实在无法将自己这具曾经残破不堪、卑微到尘埃里的躯体,与赫法口中那些大势力苦苦寻觅的“宝藏”联系在一起。
但她很快又想到不能再贬低自己。
吉迪斯说过,跟在他身边,就不许再把自己看得那么低。
于是小鹿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的指尖还在发颤,耳朵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可她还是努力抬起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
“我.....我很厉害的。”
这句话刚说出口,她自己都像是被吓了一跳。
赫法微微一怔。
吉迪斯也低头看向她。
小鹿被两人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眼神变得有些躲闪,可她没有把头低下去,而是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拼命证明什么一样,继续说道:
“我的生命力很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依旧怯生生的。
可是眼睛里,却第一次浮现出一点笨拙的骄傲。
“以前....他们割我的肉,打我,骂我,我都没有死。”
“我一直忍着。”
“所以.....所以我应该也算很厉害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赫法张了张嘴,神情复杂。
她还以为能听到鹿人一族的秘密,但没想到小鹿会用这样一种方式,认真地证明自己的“厉害”。
这算什么厉害?
这不是力量,也不是天赋。
而是在无数次被伤害之后,依旧活下来的本能。
看着眼前这个满眼认真的鹿角少女,赫法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同为经历过黑暗与压迫的亚人,她太懂这种被逼到绝境后,只能把“挺过折磨”和“不死”当成唯一骄傲的悲哀了。
赫法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是的,你非常厉害。能从那种地狱里熬出来,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力量。”
“但从今往后,那些靠‘忍耐’来证明的厉害,已经永远成为过去了。”
“跟着大人,你就再也不用受那些苦了。”
“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发掘出属于自己的天赋,变得比现在还要厉害得多。”
小鹿听后,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吉迪斯,随后重重点头:“我知道的。”
吉迪斯看着两人,伸出手,再次轻轻揉了揉小鹿的脑袋,将她从那份略显沉重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好了,关于你身体里的宝藏,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发现。”
他顺势将小鹿拉回身边,看向赫法:
“我们先不打扰赫法姐姐了,三千多人的吃喝拉撒和住宿分配,足够她忙上好一阵子了,让她赶紧去安排工作吧。”
小鹿乖巧地点了点头,向赫法挥了挥手告别。
赫法闻言,也立刻收敛了感伤,她向吉迪斯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我先去忙了,大人。”
“有什么吩咐,您随时唤我。”
告别了赫法,吉迪斯带着小鹿转身,朝着港口的另一侧走去......
.....
此时,列文正站在码头边缘,仰着脖子看着这艘大船,喃喃道:“这尾部的桨是什么作用?保持平衡?”
“不对不对,其实水下的尾浆要是转动起来,应该可以推动大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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