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鸢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迈开腿往楼下走。
光着的脚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凉得她脚趾头都缩了一下。
刚才从浴室冲出来太急,鞋都没来得及穿。
这套搭配看着颇为奇怪。
上半身像刚洗完澡,下半身像随时准备去踹门。
脚上则像是两边开会时忘了通知中间部门。
走到最后几级台阶的时候,客厅里的画面完整地撞进了她的视野。
苏牧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站那么远,能学到什么真本事?”
夜鸢牙根发痒,却只能往前挪了两步。
不过这个时候最牙酸的不是夜鸢,是阮玉卿。
夜鸢站在沙发后面,一双套着黑丝的长腿绷得快要抽筋。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死死盯着前方,呼吸全乱了节奏。
想移开视线,脖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焊死了一样。
风停了很久之后。
阮玉卿眼角的妆已经花得不成样子。
然后,沙漠里快要枯死的花,被浇了一场透雨之后的那种复苏。
容光焕发效果,在这一刻悄然启动。
阮玉卿视线模糊地看着自己的手背。
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层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原本因为常年作息不规律而略显暗沉的肤色,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遍,一层病态的灰调被硬生生抹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真皮层往外透的、带着微微粉调的光泽。
她翻过手,看着自己的手腕内侧。
翡翠镯子下面那一小片皮肤上,原本隐约可见的细纹,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浅、平复、消失。
阮玉卿的瞳孔放大了。
她撑着茶几边缘爬到半坐的姿势,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那种变化不是局部的,是全面的。
连手臂上那几颗原本不太明显的色素沉着都淡了下去。
整个人从“风韵犹存的三十少妇”,直接被拉回到了“二十五岁的黄金巅峰”的状态。
但比年轻更让她欣喜和恐惧的,是另一种变化。
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跟了她快十年的阴冷感。
那种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心脏附近,每到阴天就会收紧的沉重压迫。
在刚才那场冲击之下,竟然消散了大半。
阮玉卿浑身都在打颤,但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太清楚这种阴冷感是什么了。
这个东西跟了她快十年。
订婚当天男方暴毙之后,全香港的风水先生都给她下过诊断。
结论一模一样,近身者破财,亲密者殒命。
身体里就好像有着一条冰冷的蛇,从来没有离开过。
医生检查不出问题,寺庙里的师傅倒是一开口就要她捐八位数功德。
久而久之,她也只能认命。
直到今天。
直到刚才。
阮玉卿仰起头,看向正在慢条斯理整理的苏牧。
她的眼神已经和半小时前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了。
权势与财富可以让她低头。
但这种久违的生命力,却足以让她主动抓住这条绳子,再也不肯松手。
什么克夫。
什么沾之必破财殒命。
那些香港的老头子碰不得她,只能说明他们的命不够硬。
眼前这个男人,不但没有被她的毒刺伤到分毫。
反而用一种她完全理解不了的方式,把那条盘踞了十年的冰蛇给打散了大半。
这不是什么过江龙。
这是能死死压住她命格的活爹,是老天爷专门派来收她的天命男人。
下一刻,苏牧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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