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臣一品顶层复式。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黄浦江对岸的灯光,从整面落地窗外铺进来,落在玄关的地毯上,像给地面刷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苏牧站在门口,低头看向韩舒窈。
好家伙。
苏牧脑子里一时间只剩下这三个字。
这年头女销售都这么卷了吗?
白天卖车,晚上还得卖萌。
韩舒窈抬起脸。
她其实羞得脑袋都快冒烟了。
刚才她脑子里还挺冷静。
顾念说了。
放低姿态。
给足情绪价值。
让他一推开门,就知道这个家里有个女人在等他。
可真等到门开了,苏牧站在面前了,她那点硬撑出来的勇气瞬间就开始漏气。
尤其是苏牧一直不说话。
就这么低头看着她。
韩舒窈感觉自己像个被送到老板面前验货的样品。
还是那种包装纸都撕开了的。
顾念那句话从她脑子里再次闪过。
你现在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你那点自尊。
韩舒窈以前最讨厌这种话。
因为太难听。
可今晚,她忽然发现,难听的往往都是真话。
苏牧伸手,门禁卡在他指尖轻轻晃着。
“谁教你的?”
韩舒窈犹豫了一会,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我自...室友。”
苏牧乐了。
“她挺会啊。”
韩舒窈脸更红。
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夸人。
苏牧换好拖鞋,慢悠悠往客厅走。
走到沙发前坐下,靠进真皮沙发里,拍了拍自己的腿。
“过来。”
韩舒窈过来后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很低的位置。
低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她抬头看苏牧的时候,又带着一点很小心的期待。
像是在等夸奖。
苏牧伸手揉了揉她头上的装饰。
“挺乖。”
韩舒窈眼眶一下就热了。
就两个字。
她居然觉得值了。
人有时候真挺贱的。
穷的时候想要钱。
有了钱的影子,又想要被看见。
客厅里的灯一直没开。
落地窗外,江面上的游船慢慢开过。
中途掉落在不远处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韩舒窈喘着气往手机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我去挂掉。”
苏牧按住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顾念。
这就是那位室友兼军师吧。
苏牧嘴角弯了一下,顺手点开了免提。
韩舒窈当场人麻了。
“喂,窈窈?”
顾念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那边还有打火机的声音。
“进展怎么样?”
客厅安静得可怕。
韩舒窈咬着自己的手指,恨不得当场把手机吞了。
顾念那边还在输出。
“你别装死啊。”
“我这方案可是收费的。”
“满意了记得转账,两千块,少一分我都去你朋友圈下面发疯。”
苏牧低头看着韩舒窈。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下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手机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苏牧都以为顾念挂了。
然后那个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苏少?”
苏牧喘匀了一口气,随口应了一声。
“嗯。”
“窈窈还活着没?”
“要是喜欢玩刺激,要不要出来再玩玩?”
苏牧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凌晨一点多,黄浦江上的游轮灯光已经稀疏了不少。
“你人在哪?”
“沿江大道。”
顾念那头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我刚跑完一圈。”
苏牧没立刻接话。
电话挂断后,他靠着沙发缓了一会儿,
拿起自己的手机,才看到不久前苏半夏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下次我会加油坚持更久的】
苏牧看着那行字,笑了。
这只小兔子,发完估计已经把自己埋进被窝里了。
他手指飞快敲字。
【好呀,那下次我去多买几面落地镜。】
消息刚发过去。
顶端立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最终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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