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霁月院。
亮如白昼的屋内温暖如春,虽然还没进入冬月,但屋中早已升起了地龙。
秦侧妃说着素锦单衣斜靠在引枕上,手边放着一盘剥好的桔子,橙黄的桔子盛放在白瓷盘里,越发显得晶莹剔透。
她纤细莹润的手指拿起一瓣桔子,缓缓放入口中,细细品味过甜美的汁水后,才优雅咀嚼咽下。
她半斜着眼去看关妈妈,“关关,明天你给夏家去传个话,让他们尽快给他家三姑娘找门亲事。”
关妈妈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觉得此事影响不大,便应了下来。
秦侧妃又道:“修儿这几天可有信?”
“没有,不过听王爷身边的人说五爷的差事做的不错,快回京了。”
“那夏家的事就抓紧了,必须在他回京之前定下来。”
关妈妈浅笑着抱怨,“您这会儿又着急了,五爷一离京就该给夏家传话。”
秦侧妃也笑了起来,“都怪王爷,他非拉着我去泡什么温泉,我回来后才想明白,这怕不是他们爷儿俩的计谋吧?”
关妈妈笑而不语,她猜着也是五爷的计谋,把秦侧妃支开,让她和端王去庄子上玩,就没有时间去找夏三姑娘的事了。
不过秦侧妃很受用,她喜欢出去玩,又是和端王两人一起,儿子什么的都可以放一放,这一玩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她刚回府就又起了这个心思。
关妈妈想了想,还是劝道:“您不如先好好休息两天,五爷也不是这一天两天就能回来的,再者我看夏家还算拎得清,之前他们什么都没说,应该是明白了咱们府里的意思,只怕这会儿他们已经给夏三姑娘张罗亲事了。”
秦侧妃拿着帕子擦手,讥诮道:“他们最好是已经张罗了。”
长夜漫漫,这一夜不知有多少心思被人想出来,又不知有多少命令在寒风中发出。
周慎修原定十一月初一返京,可没想到在出发前的这一天,他的住所别人袭击,随行的侍卫奋力御敌,可还是有人摸到了他的房间。
两厢交手,尽管有墨空、墨尽护着,功夫平平的周慎修还是挨了两刀,一刀在后背,一刀在肩膀。
贼人被捉,胡乱嚷骂“贪官,吃着皇粮却不为民请命。”
周慎修只听了一句就让人带下去,眼波闪动,声音如窗外的寒风,“好好看着,不许死了,也不许他们好过。”
随即外面传来几声响彻夜空的惨叫。
他平静的看着被鲜血染红了衣衫,疼痛已经让他浑身都紧绷起来,他咬着后槽牙吩咐墨空,“大张旗鼓的去请大夫。”
墨尽忿忿不平的道:“肯定是知府派人干的,也太沉不住气了,爷还没出济南呢!”
周慎修眼神冷峻,“打着灯下黑的盘算?”
他的话音刚落,两道粗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属下来迟,请爷责罚。”
墨尽开门,两个身穿黑衣的健壮男子跪在地上,仔细一看,两人的头发、衣裳都有些凌乱。
“进来说话。”
两人进屋,依旧先跪下,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簿呈上去,“爷,找到了,济南乡绅贿赂罗青所的证据都在这本账簿上。”
周慎修随意翻看了一眼,道:“把那几家苦主护好了,林宽你带上十人,明天一早就走,务必把他们带到京城。”
呈上账簿的男子拱手领命。
周慎修又吩咐:“墨尽,你今晚就去找些乞丐流民,都扮成苦主的样子,明早让林岛带着一半人从另一条路走,剩下一半人跟着咱们走。”
墨尽急了,“爷,不可,您这是把靶子竖起来,那罗青所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宽、林岛也劝,“我们都走了,谁来护卫爷的周全?”
“放心,明天咱们以有贼人的由头请同知派人看守,同知巴不得抓罗青所的把柄呢。”周慎修冷笑一声,“就算罗青所有胆子,同知也不会让咱们在他的护卫下出事的。”
钦差出事地方官推卸不了责任,若周慎修求助了地方卫所,他在指挥同知的护卫下再让人袭击,那就是同知的无能了。
事情定下,请来的大夫也来了,同来的还有济南知府罗青所、通判、推官等大小官员。
周慎修装作受伤很重,受不住疼的吸气,一边让大夫包扎一边说道:“这些刁民肯定是被人蛊惑了,本官可一文钱都没拿过。”说罢,他就当着一众官员的面当即就给卫所同知传了信。
罗青所没想到他这么厚脸皮,一般人被人骂是贪官都得捂着,他收了自己五千两的银票、一副前朝的名画,一匣子南洋来的宝石,他怎么还敢说自己一文钱没拿!
这人不地道,收了自己的钱还要搞自己。
罗青所眼中划过狠厉,今晚城门已经关了,卫所的人进不来,那边趁着直接把人做掉!
可惜他有他的算盘,周慎修也有自己的算盘,他唉声叹气起来,“诸位大人,我可是真怕了,你们没见到那半尺宽的大刀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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