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牛这事还没成,到底不好声张。
但大梅看着粟粟弄回来一大筐的婆妇草,本打算回娘家的,人都走上小桥了,又折返过来:
“这大晌午的,谁叫你一个小娃来河边的?”
说着袖子一撩,直接把人挤开,蹲在漂板上呼呼啦啦就是一通收拾。
粟粟张了张嘴:她就是想把泥水漂一漂,然后再带回家收拾。
更何况,玄女娘娘的模拟课上的那么认真,她现在游泳游得可好了。
【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
玄女娘娘突然开口:【仗着自己的本事和长处心生轻慢,反而会引来祸事。】
粟粟吓了一跳,赶紧说道:“我就想想的,我下次不这样想了!”
她真就是打算把筐子放在水里摆一摆泥,再提回去的。
而这边,大梅手脚利落地把这些都收拾好,这才又甩了甩水,再往衣襟上擦了擦:
“回去吧,跟你几个哥姐都说一声,我再看到谁大晌午往这没人的河边跑,少不得要挨揍。”
“哦。”
粟粟乖巧应下。
随后又问:“二婶婶,你大中午的为什么在河边呀?”
大梅气笑了:“我为啥在河边?我娘家在河对岸,我这不是从这过吗?”
她脸色沉沉,想起娘家一摊子事,心情很是不好。
哦。
粟粟约摸也知道的,三婶婶娘家侄女的婚事出了一些问题——她于是小大人似的安慰道:
“婶婶你别着急,侄女想找个啥样的,我也去给她打听。”
这话一说,大梅反而乐了:“行,我回去问问。”
而后看着粟粟提着篮子走远,这才又重新踏上小石桥。
这大晌午的,回到娘家去,果然一家子情绪都不怎么高。
她娘只撩了撩眼皮:“大梅来了。”
大梅心中有些气。
她心道:这婚事又不是我促成的,怎么我一趟趟的来,连问句吃饭没都不敢,生怕我吃了家里粮食。
她哥嫂坐在那儿,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
她也一屁股坐下,想拿个杯子来倒盏水,看了一圈才想起娘家夏日里没人喝热水,都是直接水缸里舀水喝的。
罢了!
回头粟粟又该大呼小叫了。
她干脆不喝了,只擦了擦汗,说道:“小燕的婚事,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说完又利利索索补充道:“她才十几岁,这头一桩亲事没说成,又不是什么大事!定了亲了,但也没嫁过去。真要嫁过去,你们认了这亲家,那才叫呕血呢。”
“瞧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跟嫁出去了似的,也不知是在愁个什么劲儿。”
“再者说,我之前送的那尺头又没打算要回去,甭管嫁给谁,都是一副体体面面的嫁妆……瞧你们一个个的,跟嫁不出去了似的。”
这话一说,大嫂眼皮一撩,脸也垮下来了:“小姑说话倒是轻巧,好端端的退了亲事,还嚷嚷着一家人打上门去,这两个村的名声都坏了,回头传到十里八乡去,谁个不笑话咱家?”
“小燕都没脸见人了。”
“我原说着,谁来相看,就嫁给谁,跟那三寸丁的亲事不成,但他堂兄弟却是顶好又体面的儿郎。”
“又打听了,人也老实,只是太念旧情,才被那三寸丁拿住了。”
“那回过去退亲,这事原本就差点定下来,小姑你非拦着,说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如今十里八乡,可哪儿找这么出挑的后生?
她甚至都打听了,那家家底也挺厚的,家里有 20多亩地呢!且就只有这一个儿子!独苗苗!
小燕要是嫁进去了,来日吃的用的,这家当不都是她的吗?
大梅顿时气笑了:“六七尺的儿郎家,被那三寸丁的兄弟拿捏住了?”
她气哼哼道:“既这么善心,怎么不把家当分出来一半给兄弟?给个百八十贯的,他兄弟再是三寸丁,还能娶不上媳妇吗?倒晓得出来空手套白狼,坑骗咱们无辜女孩了。”
她大姑子和粟粟可都嘀咕过这等事儿,大梅就是再不会说,听也听会了。
如今原模原样说出来,果然见老娘脸色也不大好看:
“你这说的什么话?那一家子兄弟不帮衬着怎么行?什么分家财的……怪就怪那三寸丁一家太黑心,竟想骗婚。可那堂兄弟却是没什么错的。”
说来说去,就是瞅人家长得体面,家里也好,就动心了呗!
大梅冷哼一声:“小燕呢?小燕也乐意吗?”
那咋不乐意?
大嫂就道:“她是我生的,她想不想的我还不知道吗?”
相看的时候脸就红彤彤的,后来退亲的时候,哭的泪水涟涟,自个一提要换那堂兄弟,她立马眼睛就亮了。
大梅顿时一口气噎在胸口,闷也闷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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