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说道,“你老家那边,令尊尚在人世,身体硬朗。
你的兄弟姐妹们也都在,活得很好。”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沈国强喃喃自语,浑浊的双眼中泛起泪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组织上决定,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立即安排你返回故里,安度晚年。”
话音未落,沈国强猛地站起身,动作迅捷得如同回到战场。
他高声吼道:“报告!”
“讲!”
“报告首长,这令我不从。”
沈国强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炬,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倔强:“团长虽然牺牲了,但做人得有始有终。
我娘还在世,只要她呼吸一口气,我就绝不离她半步。
再者,那些长眠在附近的战友,我也得守着他们,绝不能丢下不管。”
杨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
早在提出建议前,他就看透了这位老兵的性子。
“那你老家呢?父母兄弟怎么办?”
“首长,我不是独子,爹还有兄弟姐妹照应。
可我娘只有我一个儿子,我的那些战友们……也只剩下我了。”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短暂的寂静。
朴实无华的字句,却像重锤一般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随行记者们早已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滑落。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军人这种近乎愚钝的坚守显得尤为珍贵。
他们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从未考虑过个人的得失,唯有奉献与担当。
沈国强同志,你的选择,我尊重。”
一直沉默的杨辰突然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他注视着沈国强,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兵,有些话藏在心里太久,今天不得不说——就在这一刻,你退伍了。”
随即,他郑重宣布:“正式授予你个人三等功勋章一枚,以及两套留作纪念的军装。”
“是!”
这一声回答,声音洪亮,震颤山谷。
回归部队又迅速退伍,这一出跌宕起伏的戏码,让沈国强心中五味杂陈。
悲伤的是军旅生涯戛然而止,欣慰的是清白终于还给自己。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被人唾弃的逃兵,更不是什么狗汉奸。
他可以挺直脊梁,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对任何质疑者昂首挺胸地说:“我曾是一名光荣的老兵,如今,我只是个退伍回家的人。”
次日清晨,晨雾未散。
杨辰与田福军一行人结束视察,返回黄原地区。
行程还未完全安顿下来,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辰同志,别来无恙啊。”
来人一身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
杨辰放下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范主任,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您这时候亲自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贵干?”
“我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范业成苦笑一声,“身为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你不该比我更清楚我的来意?”
“冤枉啊,范主任。”
杨辰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腿长在你身上,我想拦也拦不住不是?怎么就成了始作俑者?”
见杨辰死活不认账,范业成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苦笑着摇头:“行,你继续当你的‘扫墓人’吧。
我也得去得罪人了,不然出了四九城,能不能活着回去还得两说。”
此人正是范业成,级别虽比杨辰低一档,却是主管干部廉洁奉公与守法的核心人物。
如果说杨辰此行是钦差大臣微服私访、整顿风气,那范业成就是被杨辰这把火间接点燃后,被迫挥舞执法利剑的那把刀。
所以,他说杨辰是始作俑者,倒也贴切。
三天时间,不过短短三日后,风云突变。
以苗凯、范世亮为首的一批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官员,要么被彻底闲置,要么被调离岗位,更有甚者,直接被罢黜查办。
田福军不仅顺利登顶,更是一次性扫清了苗凯留下的所有政治障碍,黄原地区的最高权力彻底落入其囊中。
至于周文军父子及其党羽,早已成了历史尘埃。
七日后,县城外的靶场枪声响起,杨辰亲自执刑,几颗花生米送走了这些曾经的政敌。
春节前夕,一场关乎民生的大动作悄然展开。
随着黄原下辖五县的备用粮仓全部开启,在田福军缜密的调度下,粮 ** 准分发至每一个生产队。
按人头配给的存粮,不仅让百姓们能挺直腰杆过个肥年,更在来年秋收前的青黄不接时,提供了最后的生存底气——再也不用啃树皮、嚼米糠度日了。
腊月三十,寒风凛冽却挡不住年味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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