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正窑,暖烘烘的炕席散发着草木灰的香气。
润叶熟练地为长辈奉茶,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
田福堂拉着弟弟坐在炕沿,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刚才你说的好事,莫不是又要高升了?”
田福军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哥,我每次回家,您张嘴闭嘴就是官位。
就不能关心关心家里人过得舒不舒服?”
“嗨!我能不关心吗?”
田福堂一拍大腿,情绪激动起来,“你是咱老田家飞出的金凤凰,是方圆几十里头一个考上京城人民大学的真才子!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
要是爹娘还在世,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天天逢人就夸自家儿子是状元郎!”
提及早逝的双亲,田福军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辩解这份荣耀背后的辛酸,因为任何解释在根深蒂固的乡土观念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这片土地上,学历与职位,始终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最高标尺。
田福军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眼神中透着股子精明与期待。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却掩不住语气中的兴奋:“大哥,大嫂,今儿个咱老田家要出个大喜事。
润叶这丫头心思活络,不日便要动身去四九城,再转道金陵报考军事学院。
只要她笔杆子争气,跨进那道门槛,咱们田家祖坟都得冒青烟,弄不好就真能捧回个女将军的荣耀。”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瞬间炸开了锅。
田福堂和妻子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迅速转为狂喜,随即又凝固成一种近乎僵硬的呆滞。
死寂仅仅持续了几秒。
“噌”
地一声,田福堂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旁边的矮凳。
他顾不上收拾,脚步踉跄却迅疾如电,几步便窜到了田润叶面前。
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攥住女儿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润叶眉头微蹙,他却浑然不觉,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结巴的话:“润叶,你……你给我交个底,你二爹说的是真的?”
“爸,机会是有了,但还没考上呢,一切皆未定数。”
田润叶轻声解释。
“管它考没考上,先给我冲!”
田福堂眼眶通红,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你就跟你二爹二妈回城,书桌上摆好笔墨,别的啥也别想,别干农活,专心读书!只要你敢拼,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供你读到飞上天去!到时候,你就是我田福堂的活祖宗!”
这番近乎荒唐却又无比真诚的承诺,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徐爱云和田福军在内,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一时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叹。
田福堂这人,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
对于切身利益,他斤斤计较,绝不退让半步。
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位称职的父亲,甚至是一位合格的村支书。
只要不涉及他的权力根基,只要是为了双水村的集体利益,他也能豁出老命去搏一把。
正是这种极端强势且务实的性格,潜移默化中塑造了下一代。
田润叶虽聪慧温婉,却因缺乏主见而显得优柔寡断;弟弟田润生则遗传了这份谨慎,变得怯懦胆小,遇事总想往后缩。
“行了,大哥,高兴归高兴,脑子还得清醒。”
田福军抬手制止了继续煽情的兄长,神色恢复了几分严肃,“润叶的事急不得,在那军校的大门打开之前,你最好低调点。
哪怕真考上了,那是保家卫国的地方,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沉住气。”
“对对对,听你的,听你的。”
田福堂连连点头,脸上的狂热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算计,“只要闺女能成材,你说咋办就咋办。”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黑龙县城,空气略显凝重。
杨辰带领着行动小组,一路风尘仆仆抵达此地。
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他们的足迹最终锁定了一个名为桃花村的偏远村落。
这里地处黄河岸边,地势荒凉,村民住的不是熟悉的黄土窑洞,而是用乱石和泥土夯筑而成的土坯房,透着一股贫瘠与坚韧并存的气息。
在一户不起眼的院落前,杨辰停下脚步,抬手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咚咚咚,马四辈在家吗?”
片刻后,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扇木门被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色黝黑的青年,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分明,显然常年劳作练就了一身蛮力。
就在房门开启的瞬间,一阵突兀且响亮的“咕噜噜”
声打破了沉默。
声音来自青年的腹部,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马四辈愣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站在他身后的组员们互相交换了眼色,强忍着笑意,不敢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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