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李子等人鱼贯而入。
他们双手恭敬地捧着崭新的军装与一个个精心包装的礼盒,步伐沉重而庄重,缓缓走向那些等待已久的老兵。
“各位老兵,今日既是吉日,亦是沉日。”
杨辰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
他目光扫过眼前那一双双历经风霜的眼睛,语气陡然加重:“我代表上级组织,正式宣布:从此刻起,你们脱去军装,回归平民身份。”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李子等人缓缓上前,手中捧着整齐叠放的衣物与熠熠生辉的勋章。
“每人两套常服,冬夏各一,作为纪念。”
“每人授予三等功一枚。”
“每月发放三十元津贴,配给城市粮票。
若子女日后有参军或就业需求,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
这一纸承诺,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事实上,杨辰并无直接授勋之权,这套优厚的安置方案,乃是高层经过反复推敲、权衡利弊后定下的统一标准。
但在此刻,它足以抚平所有人心中的褶皱。
没有质疑,没有喧哗,甚至没有一丝不满的情绪蔓延。
所有的目光都紧紧锁在那几套崭新的军装和那枚闪亮的徽章上。
对于这群曾把青春献给边疆的人来说,物质或许诱人,但精神的加冕才是他们灵魂深处最渴望的救赎。
哪怕此后日子清苦,哪怕粗茶淡饭,只要这枚勋章别在胸前,他们的脊梁就永远不会弯。
“仪式,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庄严的氛围瞬间拉满。
军人对仪式感有着近乎执拗的尊重。
而在身份尘埃落定的这一天,这份仪式更像是一种迟来的拥抱与肯定。
当李子亲手将勋章佩戴在那些满是沟壑的脸庞前时,老人们笑了。
那是怎样的一种笑啊?眼角堆叠的皱纹舒展开来,眼底的沧桑化作了一汪温柔的湖水。
他们笑着,眼眶却红了。
远处的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快门声此起彼伏。
然而,站在高处的杨辰,心底涌起的并非喜悦,而是难以言喻的酸楚。
古人云:宁为太平犬,莫作乱世人。
若是命运可择,谁愿做那无名的牺牲者?谁愿在黑暗中默默燃烧自己,只为照亮他人的前程?
可总有人要去做那些不得不做的事。
正是这些无名英雄的负重前行,才换来了今日的新中国;正是边境线上的冷月孤灯、海岛上的坚守身影,筑起了和平的坚盾。
繁华都市的灯火辉煌背后,是无数人用沉默与奉献铸就的基石。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七日已过。
黄原地区的调查工作全面铺开。
以地区专员为核心,在当地干部及退伍老兵的引导下,工作组深入各个县城、乡镇乃至生产队,细致摸排每一份档案,走访每一户人家。
期间,身为地区主要负责人的苗凯,多次试图为杨辰一行安排接风宴。
无论是明面上的邀请,还是暗地里的疏通,都被杨辰一一婉拒。
在他的印象里,原着中的苗凯虽有几分手腕与能力,但骨子里终究是个深谙人情世故的官场老手。
对于这种虚浮的社交,他毫无兴趣,只想尽快摸清底细,还原 ** 。
政绩工程之下,谄媚之风甚嚣尘上。
对于那些只会拍马屁却不愿干实事的官僚,杨辰心中冷笑,那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早已在舌尖打转,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并不想与苗凯那一帮人彻底撕破脸皮,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此行另有重任在身,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过僵死。
相比之下,他对身为实干派的田福军多了一份敬意。
田福军出身人民大学,毕业时农业部曾点名让他留在京城任职,但他断然拒绝,执意回到生养他的黄原地区。
在他看来,回馈这片黄土地是义不容辞的使命,让百姓吃饱穿暖更是他毕生的信仰。
即便后来遭遇女儿溺亡、妻子因受贿入狱等变故,他也从未动摇过初心。
这样的干部,才是黄土地真正孕育出的好儿子。
午后时分,田福军亲自驱车陪同杨辰前往县城周边考察。
待到返回市区,已是傍晚五点余。
天色渐暗,田福军试探性地开口:“杨同志,看时间不早了,正好我家就在附近,若不嫌弃,不如去寒舍吃顿便饭?”
杨辰闻言,并未推辞,干脆利落地应下:“行,正好尝尝嫂子的手艺。”
见杨辰答应,田福军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西京出发前,石钟就曾特意致电叮嘱:“福军,杨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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