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坐下一起吃。
他还撂下话:“往后饭做好了,你得跟我一块儿吃。要不你就回你自个儿家去。”
黄春拗不过他,只能闷声坐下来,端起碗,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扒饭。菜就在面前,她愣是没敢伸筷子。
林凯看她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不太痛快。
但他也明白,能让她坐下来吃饭,已经是往前迈了一大步。逼太紧了反而坏事。
他也懒得再说她,自顾自风卷残云般吃完,扔下碗筷就走。
剩下的残局,全丢给黄春收拾。
林凯想着,自己不在跟前,她总该能多吃两口吧。
结果他前脚刚离开饭桌,后脚她就麻利地把碗碟收了,压根不管自己吃饱了没。
林凯盯着她忙活的背影,摇摇头,叹口气,一个字都没多说。
夜里。
娄家客厅。
“老爷,你再托托人成不成?我就这一个妹子了。”
娄谭氏哭得稀里哗啦,“令柔那丫头长得多招人眼,要是在侦缉队里头出了啥事,我死了都没脸去见叔叔啊!”
娄振华被她吵得脑仁疼:“消停会儿行不行?我跑派遣军司令部找松井,人出外视察了,归期都没个准。又去宪兵队堵山下三郎,连面都没见着。最后找了胡建安,他倒是肯见,钱也收了,就让咱们等着。我现在是没辙了,你就是把眼珠子哭出来也没用。”
“我可怜的妹子啊!叔叔走那会儿我就劝过她,姑娘家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就行,整天往外头跑算怎么回事?早知道有今天,当初还不如直接把谭家菜馆关门算了。”
娄谭氏抹了把眼泪,满嘴抱怨。
“妹子,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娄夫人出声劝道,“令柔那孩子我虽说没见过几回,但我看得出来,她是个有主见的人。谭家菜馆是她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她哪能让这门手艺断在自己手里?再说你们二房大房,一个带把的都没留下。”
娄谭氏张了张嘴,没吭声。
娄夫人说的句句在理。
她爹跟谭令柔她爹是亲兄弟。可俩人脾气不对付——她爹是正经读书人,瞧不上弟弟天天游手好闲的模样。兄弟俩闹得水火不容,甚至好几年连话都不说。
她爹和谭令柔她爹谭篆青还在世那会儿,各自都娶了好几房姨太太,孩子也生了不少。可也不知是犯了哪门子邪,两家的男丁不是夭折就是早死,剩下清一色的姑娘撑着门面。
娄谭氏当初愿意嫁给娄振华做二房,说到底就是家里没个男人顶事。她得给谭家找个靠山,省得被外头的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林凯那一巴掌才用了三成劲儿,崔九宝的嘴角已经见了红。
要是真下死手,半边脸怕是都要歪到耳朵根去。
崔九宝心里憋屈得要命。
自打坐上侦缉队队长的位置,除了那些日本兵偶尔甩他耳光,哪个中国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就算当年在军统跑腿时,他也没挨过这种羞辱。
他想站起来跟这蒙面人拼了。
可刚才人家露的那一手,明摆着就不是他能对付的。
枪被夺了,胳膊也挂了彩,硬拼就是找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崔九宝脑子转得快,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大哥,饶命啊!我有钱,我有不少钱!你说个数,只要放我一条活路,我全给你!”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
先认怂,保命要紧。只要今天能活着走出这院子,回头他就把侦缉队所有人撒出去,就算把四九城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这蒙面人揪出来。
到时候他要让这狗东西知道什么叫后悔。
想法倒是挺美。
可惜林凯压根没打算让他走人。
“哦?说说看,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林凯笑了,“十万大洋,还是二十万?”
崔九宝浑身一哆嗦。
十万?二十万?
这人是不知道那些数字意味着什么吧。
十万大洋啊,能在四九城最热闹的地段买下半条街的铺面。
他这些年在侦缉队吃的、拿的、抄家灭门 勒索,东拼西凑才攒了几十万的身家。
一张嘴就要这么多,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大、大哥,您这价码……我实在接不住。”
崔九宝苦着脸说,“就算您把我大卸八块论斤卖,也不值那个数。我全部家当顶天了也就几万大洋,再多您就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
林凯一个字都不信。
这狗汉奸在四九城威风了好几年,怎么可能是穷鬼。
想让这孙子把嘴里的肉全吐出来,就得动点真格的。
林凯眼神发冷,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根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一闪,寒得刺眼。
他抬手就把针扎进了自己脑袋,随后冷冷盯着崔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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