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
芷晴。
他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之后没有传播,没有反射,没有在空间中留下任何痕迹——像是直接被灰白的虚空吸收掉了,他甚至连自己有没有真正发出声音都不能确定。他看着自己的嘴唇,它们在动,但他听不到那个音节。
怀中的人没有回应。她的睫毛保持着一个微微下坠的角度,她的呼吸轻到几乎不可感知。
陆明渊将根源法则收拢、压缩、凝成最小的一团。他不再试图用它去抵抗虚空的中和——那只会让它消耗得更快。他将那些残余的金色纹路全部拉回丹田深处,像在暴风雪中将最后一点火星护在掌心里,不让风吹到它。压缩到极致时,那团金色只剩一粒米粒大小,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还在跳动着。像深冬夜里唯一一盏没灭的油灯。
他在心中对自己重复一个名字。三个字。一笔一划地刻在意识的最深处,像用钉子钉入木板那样用力。
陆。明。渊。
每重复一遍,那粒微弱的金色就多亮一线。他不去看那些从自己身上、从芷晴身上逸出的光点。他不能看。他只能把全部意识集中在那三个字上,像抱着浮木在无边的大海中漂流。
芷晴的呼吸还在。极轻极轻地,在某个他紧紧抓住的节律里起伏。那是他唯一的锚点。
灰白虚空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无边无际。无始无终。陆明渊闭着眼,将那粒金色护在心口,在心中反复默念自己的名字。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漂多久。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记得那三个字,他就还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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