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的方向走。
兽潮袭来,他无所畏惧,就这么迎着兽潮走。
血从额角流下来,糊了他的右眼。
安洛没擦,眨了一下眼眸,视野里那块红色就晕开了
他知道魔兽杀不完。
可那又怎样?
他又杀了一头。
一具又一具魔兽尸体堆在他身旁。
藏月无声地配合着他,默契依旧。
安洛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头魔兽。
他一边杀,一边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什么人:
“陈岩磊那句话我没听见。”
“这辈子都听不见了。”
安洛给自己的定位是远攻,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拿着军用匕首也能一挑七。
“但他死的时候在笑。”
“我记得的...”
手中渗出的细汗已经滑到他快要握不住匕首了。
“沈铭让我走我没走。”
“下次,我还这样。”
偏执的情绪在心底里蔓延。
“江雪凝说我不该一个人。”
他摇了摇头。
“她说得对。”
他把那头魔兽踹开,刀拄在地上。
“所以我把你们都带在身上了。”
他摸了摸心口。
那里揣着一本书,和三个再也醒不过来的人。
安洛抬起头。
脸上全是血,眼眶红得厉害,但没有泪。
他对着那条山脉,对着天空的缝隙,对着这片关了他不知道多久的幻境,对着那个冥冥中等着他认输的规则,轻轻笑了一下。
“就这点玩意。”他说,“压不垮我。”
裂缝边缘,开始龟裂。
像有只大手,将天撕开,裂纹从边缘开始,细细密密地爬开。
万灵凝晶的规则在抖。
它关不住他了。
不是因为这个人有多强。
不是因为这个人做了什么感天动地的正确选择。
是因为——
他真的会一直杀下去。
杀到手筋断,杀到眼睛瞎,杀到这片幻境自己先受不了他,先崩溃,先认输。
他还在往前走。
裂缝的龟裂越来越密,越来越多。
光线从缝隙里渗进来,好似深海底终有阳光洒落。
安洛没有回头。
没有看那堆在地上的魔兽尸体。
也没有看自己揣着的那本没来得及细读的书。
他只坚定地向前走。
一步一步。
迎着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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