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番子们站得远,没有人往这边看。
阳光从临街的窗子里涌进来,把满桌碎裂的碗碟和桌面上泼洒的汤汁照得一片狼藉。
那一片狼藉之中,叶展颜将她压进了旧锦缎的褶皱里。
李雨春起初还在挣扎,指甲划破了他后肩的衣料。
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太小了,小到她那点反抗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一片白沫就散了。银针淬的寒毒正在叶展颜体内蔓延,那丝凉意已经从肩头扩散到了胸口。
可此刻他的身体像燃着一团与寒毒对抗的火,炙热而猛烈。
李雨春的惊惶被那团火吞没,她咬破了嘴唇,可还是没能压住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
窗外有风穿过德春楼檐下的风铃,铃铛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把那间雅间里的动静尽数裹了进去。
过了很久。
叶展颜从榻上坐起来时,肩上的伤处已经渗出了一片淤青,寒毒的凉意仍在。
可那股灼热退去之后,他反而觉得头脑比方才清晰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李雨春,她缩在锦缎堆里,鬓发散乱,嘴唇上有一道咬破的痕迹。
她的目光没有看他,只是定定地望着天花板上某道木头纹路的方向,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叶展颜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
那杯茶已经凉透了,入口时带着一股苦涩的陈旧味道。
他喝完茶放下杯子,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非逼我对你动粗,这下满足了?”
李雨春没有动。
她像一尊被推倒之后还没有被扶起来的塑像,安静地躺在那里。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方才做的事,比杀了我还狠。”
“你个混蛋!登徒子!”
“临死还要毁我清白?”
“你个假太监!淫贼!!”
叶展颜转过头来看着她。
他的目光里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愧疚。
他脸上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冷静:
“你说得对。我方才做的事,确实比杀了你还狠。”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方才对我做的事,也是奔着要我的命去的。”
“所以咱俩,谁也不比谁干净。”
李雨春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她慢慢坐起身来,用锦缎的一角裹住了自己,背对着叶展颜:“解药不在我身上。但我知道它在哪。”
她偏过头来,没有看他,只望着窗外的天空。
“城西那间茶铺,掌柜手里有一只青瓷瓶。”
“瓶里的药丸能解寒毒。”
“你让人去取,半个时辰内还来得及。”
叶展颜没有立刻让人去取。
他先看了她片刻,然后走到门边推开了一条缝,对外面低语了几句。
片刻后,脚步声从楼下响起,朝着城西方向去了。
他重新关上门,靠着门板站着,望着她裹在锦缎里的背影。
寒毒还在他体内缓慢地扩散,但他暂时还能站得住。
屋里的狼藉还没有收拾,碎瓷片在地面上反射着午后斜照进来的日光,一片一片的,像被打碎了又没来得及拼好的镜子。
“叶展颜,我要你死!你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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