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里。
墨漛澜站在案前,面前摊着三份刚拟好的守城令,每一份都盖了推事院的朱红大印。
她的手边搁着一碗茶,茶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茶垢,是天亮后她才发现的。
她已经记不清这碗茶是什么时候沏的了,只记得端起来喝过一口,凉了,便没有再碰。
堂下站着六部连夜被召来的官员。
有的衣冠不整,有的袖口还带着从被窝里带出来的褶痕,但没有人敢打哈欠。
墨漛澜把第一份令交给左首的官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过了阈值之后的平静:
“所有城门提前半个时辰关闭,夜间换防取消,当班守卒不得离岗。违者以军法论处。”
那官员接过去时手抖了一下,纸页边角蹭到了桌沿,发出一声细碎的响。
墨漛澜没有抬眼。她把第二份令递了出去:
“太庙祭典改由推事院负责安保,所有入庙文官需查验腰牌。”
“无牌或牌上印纹对不上的,一律不得入内。”
这一次接令的是推事院自己的人,那人没有抖,只低头应了一声便退到一旁。
第三份令被她拿在手里多停了几息,像是要等前两份的分量在堂中落定之后,才把这最后一份放出去。
“长安城内宵禁提前一个时辰,从今夜起实施。”
“任何夜间聚众闹事者,就地扣押,不必报批。”
她说这句话时目光终于从案上抬起来,扫了堂下一圈。
“诸位都听明白了?”
堂下的人陆续应了。
有人拱手,有人点头,有人在袖中偷偷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极快,像怕被人看见。
墨漛澜没有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等正堂里重新空下来之后,她在案后坐了下来,伸手去端那碗茶。
碗壁冰凉,茶面上那层茶垢已经凝得更厚了。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入喉时带着一股苦涩的陈旧味道。
她皱了一下眉,还是咽了下去。
她把茶碗放回案上,指尖在碗沿上划了一下,像在数着什么东西。
她一夜没睡,此刻天亮之后反而觉得精神比夜里更清醒了一些。
但那清醒是带着冷意的,像冬天河面上的冰,看着结实,踩上去才知道底下是流水。
墨漛澜这边铁腕布防的时候。
长安城西门的门洞里,刘都尉正蹲在墙根下的阴影里,面前摆着几叠黄纸和一小堆纸钱。
他低着头烧纸,火光映在他满是沟壑的脸上,明暗跳动。
周崇从城楼上走下来时脚步没有刻意放轻,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从怀里摸出几叠黄纸也丢进了火堆里。
两个人蹲在一处烧纸,远远看上去就像两个寻常的老兵在替故交烧纸钱。
刘都尉没有抬头,只低声说了一句:“换防取消了。”
周崇往火堆里添了一张纸,火光把他的眉毛照得跳了一下:“我知道。上半夜就传到了。”
刘都尉沉默了片刻,把手里最后几张黄纸烧完了才开口:“北门那边没法趁换防空隙开门了。你那边呢?”
>>>点击查看《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