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金石考据之人。
三人轮流将那封抄件举到窗口就着日光细看,又各自翻着那几本印谱对照太庙玉玺的印纹特征。
最年长的那位反复看了两遍之后把抄件轻轻放回案上,对陈靖拱手道:
“大人,老朽以半生所见断之……”
“此印确为太庙玉玺真迹。印纹四角的磨损纹路与《前朝印谱》中所录完全吻合,伪作仿不出这种经年使用才会产生的细微偏移。”
另外两人也各自点头,一个说“字迹为先帝晚年手笔无误”,另一个说“用纸为光化年间进贡的蜀笺,如今市面上已无同款”。
陈靖听完三人的话,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
他让人送了三位老儒生出去,又让亲信把书房门从外面带上。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并州的春天风大,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气息灌进来,把案上那本印谱的纸页吹得哗哗翻动。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灰黄色的地平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洛阳,叶展颜第一次找他谈话时的场景。
那时他刚从一名军主簿被提拔为邙山营副将,但具体工作还是管理后勤、粮草。
有一天,叶展颜坐在营帐里,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对他说:“你读书多,管粮草屈才了。先跟着我,等将来有机会,让你带兵。”
他确实带了兵。
从一个管粮草的书生一步步做到一镇节度使,叶展颜给过他机会,也给过他信任。
可此刻他站在窗前,面前摊着那封先帝手书的密旨抄件,心里翻涌着一种他自己也分不清是感激还是愧疚的情绪。
他回到案前坐下,摊开一张新的素笺,提笔蘸墨。
回信的内容他在心里已经过了好几遍了,此刻落笔时反而比预想的顺畅。
他写道:“并州愿为李氏效犬马之劳。但臣有一请,事成之后,兵部应由旧臣执掌,不得由武家子弟染指。”
他写“效犬马之劳”的“犬”字时,笔尖在最后那一捺上微微顿了一下,那一捺比正常的写法拖长了一点。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片刻,没有涂改,继续往下写完了整封信。
落款处他盖上了自己的节度使印,吹干墨迹,封入信封,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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