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回答。
“天道者,天地自然之常理,阴阳消长之规律,不为人意所移。”
“天人相与,人事善恶皆应天象,圣王法天治民,顺时布政,无违其则。”
“其要在于无为而自然,不滞形名,人能存天理、去人欲,则庶几乎道矣。”
“这便是天道,然逆道而为,恐遭无妄之灾!”
听到这话,武颂慢慢将面前那盏茶一饮而尽,空盏倒扣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做完这些,他掏出帕子揩了揩嘴角,帕角在他指间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叶展颜,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天道,我只认时务!”
“你可知,你不在这一年里,我埋了多少不识时务的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刀锋刮过砂石。
“远的不说,来这之前我又埋了一个。”
“你若是想试试那坑有多深,我不介意今夜再添一锹土。”
叶展颜的脊背在椅背上蹭了一下,僵直的弧度微微松动了刹那。
但他旋即端起那盏凉茶,仰头一饮而尽,茶水顺着他下颌滴落。
“武兄,一年不见,你这胆色确实有些见长。”
“只是埋人之前,不妨先看看头上。”
他抬手往上指了指,指尖在梁柱投下的阴影。
“那檐角挂着的,是鹰隼的巢。”
“鹰不吃死肉,只啄活眼。”
“武公若真逆了天道,第一个啄瞎的,便是你自己的眼睛。”
这个时候,一片云遮住了太阳,满室人的面色都变得阴沉下来。
武颂按在案上的五指骤然收紧,指甲在檀木面上刮出细白的痕。
他开口时,嗓音里掺了砂砾似的哑:“你执意要寻死?”
叶展颜却站了起来,椅子腿刮地发出刺耳的长音。
他整了整衣襟,将那盏空茶盏轻轻推向武颂手边。
盏沿精准地碰上了那只倒扣的杯底,两瓷相击,铮然一响。
“武兄,”他上前半步,紧紧抓住了他的右臂,“我饮了你的茶,却没饮你的局。这天道轮回,武兄且慢慢喝着……只是仔细,莫让茶凉透了心。”
武颂眼见叶展颜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气的面色铁青一片。
此刻,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徐文则交代的那句“摔杯为号”。
他几次想去抓茶盏,但看到叶展颜那张带着浅笑的脸,又硬生生忍住了。
叶展颜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浅浅一笑说道:
“武兄,此处人多嘴杂,茶也不够味。”
“我从西洋带回来不少新鲜玩意儿,你可有兴趣一起看看?”
说完也不等武颂回答,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武颂下意识想躲,可叶展颜那条胳膊就像铁铸的一般,牢牢搭在他肩头,任他怎么挣都挣不开。
他脸上陪着笑,心里却直发毛,只能顺着叶展颜的脚步往外走。
徐文则见状连忙跟上,还想说什么。
叶展颜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声说。
“徐先生也一起来吧,正好开开眼界。”
三人便这样登上了青弋镇的土城城头。
武颂被叶展颜揽着,浑身绷得像块石头。
埋伏在四处的伏兵蠢蠢欲动,很多人握刀的手都出汗了。
徐文则示意手下人不要擅动,自己眼神却闪烁不定。
因为,他也不知叶展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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