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武颂这个人,你越是打他,他越会缩回去。”
“我要等他先动手。他不动手,陛下南巡的路上还能多一位‘忠心耿耿’的先锋官。”
“他若动手,那便正好成全了我。”
他说完走到窗前,望着金陵城外的沉沉夜色。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又补了一句:
“明天把李雪君叫来,她不是要合作吗?”
“先让她带船队沿江巡一圈,让青弋镇的人看看,什么才叫水师。”
贾羽闻言一怔,随即笑了:“督主这是要给武颂送上一场无声的戏。”
叶展颜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江面。
远处,那几艘铁甲舰的轮廓如巨兽般伏在黑沉沉的江水中,只偶尔闪过一丝幽冷的灯火。金陵的夜,比长安更静,却也更深。
武颂在青弋镇的土城头上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他把徐文则叫到帐中,红着眼睛问:“你的计策,有几分把握?”
徐文则摇着扇子,不慌不忙地分析道。
“大人,叶展颜此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若是以寻常方法引诱,他断然不会上钩。”
“但眼下不同,陛下南巡,他若一而再再而三地抗旨不遵,便等于把把柄往陛下手里送。”
“所以,大人只要把圣旨做得像那么回事,他就算怀疑也未必敢不来。”
武颂一拍桌案,咬着牙说:“好,本官就赌这一把。”
随后,他让徐文则连夜伪造了一封女帝的圣旨,措辞严厉而又带着安抚。
其大意是说女帝南巡在即,念靖亲王远征辛劳,特命兵部左侍郎武颂先行传旨,召靖亲王即刻前往青弋镇接旨,不得有误。
落款处盖上了他从兵部带来的备用印信,又仿了女帝的笔迹签了字。
武颂将圣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确信以假乱真没有问题,才让人快马送往金陵。
叶展颜接到那封假圣旨的时候,正在后院与贾羽下棋。
他展开圣旨看了一遍,便笑了。
“武颂的字还是那么丑,连仿女帝的笔迹都仿不像。”
贾羽接过圣旨细看,眉头却皱了起来,说道:
“虽是假的,但若您不去,他们便有了口实。”
“可若您去了,青弋镇里必是伏兵重重。”
“督主,这一趟不能去。”
叶展颜从棋盘上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只说了三个字:“我偏要去。”
贾羽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
“督主!武颂带的是三千禁军加一千锦衣卫!”
“他若在镇上设伏,您单枪匹马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吗?”
叶展颜这才把目光从棋盘上抬起来,看着他,缓缓说:
“你替我传令下去,让郑禾把舰队开到青弋镇外江面上,炮口对准镇子。”
“再让张屠山带十三太保埋伏在镇北树林里。”
“我到青弋镇之后,一炷香内若无消息,他们就动手。”
“我不但要他伏兵尽出,还要他自己动手,把假圣旨这条罪名坐实。”
“武颂要赌,本督就陪他赌这一把。”
当日下午,叶展颜只带着合谷亮太一人出了金陵城。
他身披玄色大氅,骑着那匹从沙俄带回来的黑马,沿着官道朝青弋镇方向行去。
合谷亮太策马跟在他身侧,忍刀横在马鞍前,眼神异常冰冷。
叶展颜倒是一路说笑,指着路旁新栽的桑树说等这里长起来,又能多养几万张蚕。
合谷亮太没接话,只在他身后默默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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