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吃完羊汤,篝火堆里的最后一丝火星也灭掉了。
江雪落感受着灰烬上的余温,侧过头看了一眼蹲在阴影里的白瑾。
他就那么缩在石头和树根的夹角里,灰色的眼睛半合着,像在闭目养神,可脊背却绷得笔直,显然一点也没放松。
“你睡一会儿吧。”江雪落打了个哈欠,对白瑾说,“接下来我们就要上路了,也不知道环境有多艰险,你不养足精神,到时候扛不动我怎么办?”
白瑾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你还要我扛?”
“不然呢?难道你让我自己走?”
江雪落裹紧了外套,感觉今天的风比前两天大了一些:“我的腿可是受伤了还没好,待会儿走路得你一直背着我,赶紧睡一会儿!”
“不需要。”白瑾冷冷道。
“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江雪落把脚边的一块碎石踢过去,正好砸在他的鞋尖上,语气硬邦邦地命令,“给我睡!”
血契的效果比命令还管用。
白瑾本来还想抵抗,却只感到一股力量从精神海的深处升了起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的眼皮上,昏昏沉沉的,压得他不由自主地合上了眼。
他挣扎了两下,发现无法反抗血气的主导权后,只能咬着后槽牙把身体往石头上靠了靠。
“你最好趁我睡着的时候被野兽给叼走。”
白瑾闭着眼,在陷入昏迷前哑声挤出一句带着仇恨的话。
江雪落没搭理他。
哼,还被野兽叼走?她要是死了,白瑾也活不成!
她眯在火边,靠灰烬散发的余热打了个盹。然而太阳很快升高,把眼前照得一片光亮,甚至有些刺眼。
江雪落想起身找一块阴影处,却突然觉得今天的正午时分好像没有之前热了。
风又刮了起来,颇有几分昨晚的阵仗。
她裹紧外套,有些不安地皱了皱眉。
她对这种野外环境的变化一窍不通,但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有点不大对。
眼看白瑾也歇了一会儿,她走过去将他推醒:“白瑾,我怎么觉得气候不太对劲?”
白瑾眼底的一丝睡意迅速消散,他起身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流动和气温,随后皱着眉头,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气温开始下降了。如果我猜得没错,接下来估计会越来越冷。这个星球在冬天最冷时,夜里能达到零下六十摄氏度,白天也不会高于零下四十摄氏度。估计还有一两个月,这个星球就会入冬了。”
江雪落的心立马咯噔了一下。
她早就在觉醒过的记忆里看见过灰白色的天和地,也隐约知道荒芜星的冬天不会好过。
可真到了这一天……冷风吹拂过她的皮肤,她的后背还是窜上了一阵密密麻麻的寒意。
“那不能耽搁时间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活动手脚,一脸严肃地开口:“收拾一下吧,我们得往前走了。”
这几天风波不断,停留在这块空地上已经耽误了好几天时间,接下来应该把这段路程赶紧补回来。
江雪落在脑中算着账,顺便把一些有用的工具材料全都收进了空间内,就连篝火燃烧后剩下的草木灰她也没放过。
收拾完后,她朝着江玫和江云月待着的方向走过去。
江云月正窝在江玫的怀里又是哭又是闹的,早就累坏了,母女俩睡得正熟。
江雪落走近后,只有江玫的兽夫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起来,该走了。”江雪落站在他们几步之外,冷声把他们叫醒。
江云月连眼皮都没抬,往江玫的怀里又钻了钻,瓮声瓮气地说:“我不走,我还没睡够呢。”
江玫也没动,她抬头看着江雪落,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拿捏:“再休息一天吧,等云月缓过来了再走也不迟。”
江雪落歪着头轻笑了一声:“妈,你知道流放规则是什么吗?流放一年内,我们必须从这里一路到达流放基地报到,逾期不到,他们可以直接按死刑处死我们。”
“什么?”江云月猛地从江玫怀中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溜圆。
“死,死刑?”她结结巴巴地问。
“不然呢?”江雪落哼笑一声,“你以为流放是来度假的吗?就我们这样,半天走不了一公里路,一年后,你就等着被枪毙吧。”
江云月猛地从江玫怀中弹跳了起来。
她连头发都没理好,就手忙脚乱地用脚去踹缩在旁边打盹的兽夫们:“起来,起来,快走,别睡了!”
江玫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她当然不知道江雪落说的这些,事实上,从流放开始,她也处在一种什么都不过问的状态,反正有江雪落在。
江玫起身,拢了拢身上那件拼拼凑凑的兽皮外套,什么也没说。
她的几个兽夫调教得比江云月的兽夫听话多了,看着她的脸色,就自发地跟在了她后面。
江雪落也没管他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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