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空空荡荡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翻飞,透入一地冷白的月光。
什么也没有,甚至连气息也没有残留。
江雪落背后那层冷汗还没来得及干,又被风吹得发凉。
她下意识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出一声哭腔,嚷道:“刚才真的有个人影!我做了噩梦,惊醒后就看到了他,我发出了一点动静,他就跑了。”
雄性们把整栋小楼上上下下翻了一遍,没找到任何痕迹。
只有夜寒在阳台边缘发现了一小块泥印。
雄性们盯着泥印看了半天,楼兰靠在窗边,淡淡道:“这庄园的安保需要加强了,现在估计那人已经跑了。”
沈倦没加入他们的讨论,只是靠在床头,目光一直落在江雪落身上。
雌性光裸的脚踝露在外面,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他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肩上:“别着凉了。”
江雪落还没来得及说话,殷寂已经大步跨过来:“今晚我守在这,你继续睡吧,别害怕。”
楼兰挑了一下眉,定定地站在了原地;青时没说话,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沈倦更是干脆,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坐,翘起了腿。
谁都没说要走。江雪落看着他们五个,忍不住沙哑地开口:“你们都不回去睡觉吗?”
“在这睡也是一样的。”殷寂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水,继续睡。”
江雪落攥着杯子,心底涌上来一股又酸又涩的暖意,混着刚才噩梦的余悸,堵在胸口难受得紧。
看着兽夫们倔强的模样,她叹了口气,最后把自己又往被子里裹了裹:“那你们自己找地方睡,我只有这一床被子,剩下的自己解决。”
说着,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没看到雄性们灼然的目光,扮演起了鸵鸟。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五个雄性的呼吸声混在一起,轻微而绵长,填满了原本有些空荡的卧室。
江雪落的心奇异般地安稳了下来,她闭上眼,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江雪落被一阵暖烘烘的气息扑醒。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蹭到了一片毛茸茸的触感,柔软而温热,比被子还暖上好几个度。
她猛地一睁眼,一张毛茸茸的巨大虎脸近在咫尺。
江雪落愣了一下,整个人下意识往后一缩,又撞上了一团柔软的白色。
她扭头一看,一只通体雪白的巨狼正蜷缩在她床尾靠墙的位置,蓬松的大尾巴搭在床沿上,彻夜默默地守护着她。
狼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前爪上,耳朵尖微微转动着,像是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警觉。
江雪落轻手轻脚地坐了起来。
沙发上,向来清冷高贵的楼兰以极其狼狈的姿态蜷缩着,长发乱糟糟地铺在肩头。
地毯上,沈倦四仰八叉地躺着,睡衣皱巴巴卷到了腹肌上方,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
房间角落里,一只雪白的猫头鹰正缩成一大团,把脑袋埋在翅膀下面,显然睡得正香。
察觉到雌性醒了,殷寂喉咙里咕噜一声,甩了甩尾巴,重新把脑袋埋回了爪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睡在江雪落身边就像有人给他喂了安眠药一样,睡得又死又沉。
江雪落看着一屋子乱七八糟的兽形雄性,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他们竟然真的在她的卧室里度过了一夜!
明明可以走的,但他们一个都没走。
她鼻尖一酸,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沾染了一点湿意。
过去抽在他们身上的鞭子,在这一刻好像全都返还了回来,打在她的心上,一下比一下更疼、更重。
江雪落掀开被子,轻轻翻下床。
脚刚踩在地上,青时就睁开了绿宝石一样的眼睛。
他的视线在江雪落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起身化回了人形。
很快,兽夫们全都陆陆续续清醒过来,化为人形。
看见江雪落双目通红的模样,殷寂忍不住问:“怎么这样,昨晚睡得不好吗?”
江雪落咬着嘴唇,把鼻腔里的那股酸劲咽了下去。
“没事,都去洗漱吧。”她哑声开口,“待会儿我们一起下楼吃早饭。”
雄性们一个都没动,最后还是江雪落推着殷寂的后背把他往外赶。
“快去,快去!都堵在我的卧室里,像什么样子!”
兽夫们这才陆陆续续地动了起来。
雄性洗漱的速度都很快,等到江雪落换了衣服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兽夫们安静地坐在餐桌两侧。
沈倦朝她抬了抬下巴:“来了,趁热吃。”
江雪落低头看着自己面前外焦里嫩的煎蛋,突然放下了叉子。
餐桌上安静一瞬,五道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怎么了?”沈倦拧起眉头,“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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