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并肩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亚历山德拉穿了一身珍珠灰的套装,剪裁利落,头发盘成一个低矮的发髻,低调而优雅。
米丝忒琳则换上了一袭酒红色的长裙,难得收敛了平日里的随性,多了几分正式的端庄。
她的蓝眼睛在布洛妮娅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弯起来,伸手轻轻拂过布洛妮娅肩上的发辫。
“非常漂亮。”
亚历山德拉的语气依旧是她一贯的简洁,但她看着女儿的眼睛里,有一层很薄很薄的水光。那个厚度极其克制,转瞬即逝,但布洛妮娅看到了。
“……好了好了,要迟到了。”米丝忒琳拍了拍手,顺势揽过布洛妮娅的肩膀,将她从镜子前带开,推着她往玄关走去。
上车后,布洛妮娅坐在后排中间,两侧分别是母亲和教母。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掠过,她脑海中闪过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母亲破天荒地把她从被子里揪起来,教母破天荒地给她换了一条她不常穿的裙子,凯雯破天荒地拎着化妆箱出现在家门口还给她化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怀疑“这是我吗”的妆。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她不敢确定的结论。
她咽了口口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裙摆被车窗透进来的光照得微微发亮。
“……妈,你们该不会打算把我卖了吧?”
下一刻,一记暴栗精准地落在她的头顶。
“哎呀!”
布洛妮娅捂着脑袋,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米丝忒琳收回手指,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个弹脑门的暴行是别人干的一样,但嘴角挂着的笑容里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别乱想。”
布洛妮娅揉了揉被弹红的额头,鼓起腮帮子想反驳,但米丝忒琳那个笑容让她把话吞了回去。
那个笑容不是平时逗弄她时的狡黠,而是一种更温柔的、被她藏了很久的东西。
车停了。
布洛妮娅下车,抬头看见圣芙蕾雅的穹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泽。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会来这里,就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
“布洛妮娅姐姐!”
白希儿站在门口,双手交握在胸前,深蓝色的眼睛在看见布洛妮娅的瞬间亮得像装了一片星空。
她的视线从布洛妮娅的头发扫到裙摆,又从裙摆扫回头发,眼底的惊艳毫无保留地溢了出来:“好漂亮!”
“确实不错。”
黑希站在白希儿旁边,同样穿着礼服,深紫色的裙摆被微风吹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双臂交叉在胸前,红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布洛妮娅,没有白希儿那么外露的热情,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比平时柔和。
对她来说,这句“不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毕竟她连凯文都很少夸。
“你们也是。”
布洛妮娅看着眼前两个希儿,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了几秒。
白希儿的妆容清透干净,和她本人一样柔软温和,像春日清晨的薄雾;黑希儿的妆容则更有锐度,眼尾的线条微微上挑,和她桀骜的气质完美贴合,但那份锐利中又被化妆师刻意柔化了边缘,让她看起来不是“凶”而是“飒”。
两套妆容的手法显然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都恰如其分地衬托了被化妆者的特质,既不过分突出也不刻意隐藏,处处透着一股“我知道你本来的样子就是最好的”的克制。
显然,那个化妆师费了不少心思。
更重要的是,他能分辨出白希儿和黑希儿的不同。
不是因为她们共用同一张脸就给了她们一模一样的妆面,而是分别看清了她们各自是谁,然后为她们各自选择了最适合的表达方式。
布洛妮娅把这个发现默默记在心里,然后重新转向身边的人,目光扫过母亲温柔的笑脸、教母嘴角的弧度、两个希儿精心打扮的身影,以及站在稍远处正和凯文说着什么的凯雯。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问。
亚历山德拉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她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指腹上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在此刻无比柔软地包裹着布洛妮娅的手指。
她看着女儿,那个从襁褓中一点点长大的孩子,那个偷偷熬夜打游戏、早上耍赖不起床、被催债就弹起来的丫头,现在穿着礼裙站在她面前,化了妆,盘了发,美得让她几乎认不出。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她轻声说。
布洛妮娅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生日。
她当然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却没想到她们所有人,今天站在这里,都只是为了她一个人。
米丝忒琳从布洛妮娅身后走过来,站在她的另一侧。
教母的手落在她的肩上,那个力道和早上把她推回房间换裙子时一模一样,但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了。
>>>点击查看《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