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发出一声闷响。
张豪的右拳砸在了桌面正中。
极元境的力道没有收敛。三公分厚的合金钢桌从中间裂开,两半桌面向两侧翻倒,带着上面的文件和笔筒砸在地上,乒乒乓乓响了一串。
赵方旭的身体弹了一下,后脑勺磕在舱壁上。
张豪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重瞳亮着。两道暗金色光环逆向旋转,瞳孔深处的纹路清晰可辨。那不是被激怒后的失控,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极其笃定的东西。
“灭法大阵。”
他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阵法也是人布下的。既然是人布下的,就能被人砸碎。”
他抬起右手,攥了攥拳头。骨节响了一串。
“我师尊一个人就能把它撞出裂缝。那老子——”
他看着张之维。
“我练霸体真章,走的是极元境。精气神血髓骨六合归一,往上走,就是以力证道。”
“什么天道的规则,什么上古的封锁,都是有人摆在头顶的棋盘。”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砸出来都带着重量。
“我师尊能撞裂它,我就能把它踩在脚底下。”
张之维看着他。
老天师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那光里面有审视,有掂量,有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修行者对“以力证道”这四个字的本能质疑。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着了的东西。
张之维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从低沉到放开,最后在密封的作战室里反复回荡。笑完了,他伸手正了正衣襟,朝张豪拱了拱手。
“张师兄,龙虎山传了六十三代。每一代天师都在找那道锁的钥匙。”
他的眼睛亮得厉害。
“既然你说要砸,那龙虎山陪你砸。”
张豪哼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份散落的文件,拍了拍灰,扔回赵方旭怀里。
“先别急着砸天上的。”他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噼啪响了两声,“上古那些老东西还没醒利索,眼下先把伸过来的爪子剁干净。”
他朝舱门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赵方旭一眼。
“船呢?”
赵方旭抱着文件,愣了半拍,赶紧点头:“备好了,随时可以——”
“东瀛。”张豪推开合金舱门,海风灌进来,吹得他半干的衣角猎猎作响。
“打完东瀛,再清西方,凡俗战争我们插不进手,这次既然事他们挑衅,那么昔日同胞累累血债总要讨一些回来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外。
赵方旭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那份被揉皱的红头文件,又看了看断成两截的合金桌面。
断口平滑如镜。
张之维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赵处。”
“在。”
“备两条船。”老天师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龙虎山的那条,跟在后面就行,顺带安排人给我两个师弟传个话,来不来看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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