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透过营帐缝隙吹进来,拂动桌上微凉的粥水,也吹得人心头发凉。
鹤清瞳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喉咙堵塞得厉害。
从边关回来,天色也彻底黑透。
鹤清瞳骑马回城,军营里的画面反复在心头盘旋,一幕幕压得她心口发闷,堵得喘不过气。
可一踏入凉城,周遭的景象骤然逆转。
城外边关寒风萧瑟,满目苍凉,死气沉沉,城内却是灯火璀璨,长街如昼。
街上往来的权贵富商,个个锦衣华服,仆从簇拥,谈笑风生,酣乐恣意,半点不见边关战事的紧张与悲凉。
鹤清瞳勒马停下,静静望着眼前的繁华盛景,心情越发沉重。
此时的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几杯冷酒。
长街正中,留白楼灯火璀璨,宛如白昼。
她抬步上前,门口的店小二眼疾手快,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姑娘里边请!楼上设有雅间,干净清雅,我带您进去。”
“不必雅间。”鹤清瞳淡淡开口。嗓音带着几分倦怠:“找个临窗的位置,上一壶烈酒和几碟小菜就好。”
“好嘞,姑娘随我来!”
店小二应声引路,正要带她进大堂,一道温软沉静的女声忽然从楼梯口传来:“这位客官请等一下。”
鹤清瞳抬眸望去。
只见楼梯转角处,缓缓走下来一名身穿月白锦裙的女子。
她青丝松挽,仅簪着一支素玉簪,眉眼温润柔和,却自有一番沉淀下来的气度。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半晌,还是苏婉娘先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激动道:“清瞳?真的是你?”
鹤清瞳也有些意外。
“婉娘,婉娘姐姐?”
鹤清瞳和苏婉娘自小认识,她们的母亲是闺中密友,二人年幼时形影不离,后来苏婉娘外祖父病逝,她遵礼返回老家守孝,自此分隔两地,一别便是数年。
加上后来鹤清瞳也被召回京都,两人便以为这辈子再难相见了。
没想到,两人今日竟会在此重逢。
苏婉娘轻轻牵住她的手,细细打量着她:“多年不见,清瞳你出落得越发冷艳了!自打你被召回京都,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会回来!你回来就不走了吧?”
鹤清瞳心头微暖,轻声道:“还是要走的,我这次只是奉旨前来查办军饷失窃案。”
“军饷失窃案,说的是赵家军那批军饷吧?”
“嗯,我刚从赵家军军营回来。”
听见“军营”二字,苏婉娘脸上的笑意淡去,当即拉着她往楼上走。
“来来来,许久未见,我们先上楼泡壶热茶再慢慢聊!”
坐进包房,苏婉娘让店小二炒了几个好菜,又亲手为她斟上热酒,关切道:“我回凉城之后,时常听闻你在京都的事,如今你是朝廷钦差,风光无限,只是……你与赵行之到底如何了?”
鹤清瞳握着酒杯,沉默片刻,才将今日在军营的见闻说了一遍。
“我从前只知边关苦寒,却没想到赵家军拼死守城护民,换来的却是饥寒交迫,无人驰援的境地。”
苏婉娘轻轻叹了口气:“这些我都知道!”
“早前凉城粮价暴涨,粮商囤货居奇,我四处奔走收粮,费尽心力也只凑得少许物资,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大忙,看着将士们受苦,我心里也很难受。”
“不过好在前两天,我偶遇一位途经凉城的仁厚豪商,他为我送来大批粮草,鲜肉与酒,如今我已经全数清点完毕,明日一早,便亲自带队送往赵家军大营。”
鹤清瞳定定看着她,满眼震惊。
“所以这一年多来,你一直在暗中接济边关军营?”
苏婉娘闻言浅浅一笑。
“我帮的不是赵家军,我生于凉城,长于凉城,我的根便在这里,赵家军替我们挡住北蛮铁骑,守住大靖国门。”
“若是边关失守,将士溃败,这满城灯火顷刻便会化为焦土,无人可以独善其身,百姓何来安乐奢靡?”
鹤清瞳看着苏婉娘,眼眶微热。
世人皆道商女不知亡国恨,可偏偏这样的时刻,是世人眼中唯利是图的商女苏婉娘倾尽所能,一次次暗中帮扶戍边将士。
“婉娘,我替所有赵家军谢谢你!”
“啊呀,你这丫头,凭什么代替赵家军感谢我?”苏婉娘娇嗔一声,一脸八卦的凑上来,“难道你跟赵行之好啦?”
鹤清瞳的脸蓦地一红,赶忙道:“没有,他现在待我还不如待军中将士,就好像我会吃了他一样。”
苏婉娘闻言,无奈叹了口气:“不是怕你吃了他,只是怕连累你啊!”
“圣上下令,半年之内击退北蛮,如今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北蛮越打越凶,后方还失去粮草,赵将军怕坚持不下来,连累了你和鹤家。”
鹤清瞳苦笑:“什么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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