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祖脸色微变。
他昨晚确实躲在暗处,看见李翊和一群陌生人站在一起交谈,但没看到劫掠过程。
但这件事他不会承认!!
“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你动手,但你跟山匪密谋是事实!”
“要不是你暗中指使,那些山匪怎么会知道张家的地形?”
李翊笑了:“哈哈哈,真是好笑!”
“沈耀祖,你空口无凭,就凭我跟山匪在树林里说话,就想诬告我勾结匪寇,劫掠乡邻?”
“你这是凭臆测断罪,实打实的污蔑!”
沈耀祖被怼得面色涨红,却依旧咬牙:“若非你早有勾结,为何深夜与山匪私会?”
堂上众人皆是屏息凝神,连刘县令都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锁着李翊。
霍惊鸿掌心微紧,心底虽有猜测,却也难免生出几分忐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翊会全力辩驳,矢口否认勾结之时,李翊忽然抬眼,正视公案上的刘县令:
“回大人,我确实认识青龙寨众人,也的确与他们有过数次接触。”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两侧站立的衙役纷纷面露惊色,看向李翊的眼神彻底变了。
沈耀祖更是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李翊竟然承认了!
瞬间,他就像抓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陡然跪坐起来,指着李翊的鼻子嚷嚷:“好,好一个李翊,你终于肯认了!”
“大人,他自己都承认勾结山匪了,您绝不能轻饶了他啊!”
刘县令脸色瞬间沉如黑水,猛地拿起惊堂木拍在桌面上。
“肃静!”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刘县令深吸一口气,直直看向李翊,问道:“李翊,你知不知道你这话意味着什么?”
“私通山匪乃是重罪,轻则收监,重则抄家灭族!”
沈耀租的嘴角疯狂上扬,眼底的恶毒几乎溢出来。
在他看来,李翊已然自掘坟墓,今天必死无疑。
唯有霍惊鸿,看着神色坦荡,毫无惧色的李翊,心口狂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翊竟然就这么痛快地承认了!
然而下一秒,李翊站直身躯,不卑不亢道:“大人,草民只是承认与青龙寨众人有往来,却从未勾结匪寇为祸乡里!”
“我与他们相交,不为劫掠作恶,不为公报私仇,只为劝匪归良,安民稳镇!”
短短一句话,沈耀祖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
“劝匪从良?你在说什么屁话?”
刘县令也眉头紧锁,神色惊疑:“李翊,青龙山山匪盘踞盘踞青龙镇周边多年,掠过路客商,滋扰周边村落,顽劣成性,岂会轻易归良?你休要胡言搪塞。”
“大人明鉴,绝非搪塞。”李翊语气坦荡,眼神真切:“青龙山山匪虽然往年确实滋扰百姓,掠夺商客,但他们却没有杀害过一个人,甚至还劫富济贫,帮过不少被流匪打劫的百姓,不信您可以去周边村落问问。”
“再者,我已经问过青龙山的寨主,他说青龙山的匪徒多是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百姓,他们要么被逼上山,要么被救上山,之所以抢劫商客,也是因为青龙山贫瘠荒芜,无田无粮,难以生活。”
“而草民近日常与他们接触,便是为了劝说众人弃寨下山,洗手归正。”
“青龙镇有田,有粮,有作坊,有安稳生计,但没有足以保护镇子的实力!”
“所以我准备劝他们下山,一是可以利用他们耕田做工,帮镇子增加人口和劳力,快速增长经济。”
“二是为了保全大人的官绅,为大人谋政绩啊!”
“青龙山山匪盘踞青龙镇多年,连朝廷都没办法派兵剿匪,我这一举措,不仅你能彻底根除青龙山匪患,让周边百姓再无匪祸之忧,还能为镇子找来数百劳动力,可谓一举三得!”
这番话娓娓道来,大堂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衙役们面面相觑,满脸震撼。
谁也不曾想到,人人唾弃的通匪重罪,到了李翊口中竟变成了造福一方,根除匪患的大善举!
霍惊鸿紧绷的眉心骤然舒展,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与释然。
果然,她从未看错此人。
公案之上,刘县令神色反复变幻,沉郁的脸色渐渐松动,取而代之的是深思与动容。
他执掌此地数年,最是头疼青龙山匪患,屡次围剿皆徒劳无功,耗费人力物力无数,依旧无法根除。
若真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招安匪众,永绝匪患,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天大好事!
可沈耀祖却怒了。
“一派胡言!”
“什么劝匪归良,纯属胡说八道!”
“昨夜他们明明下山劫掠张家,伤人夺财,作恶多端,何来归良之说?”
“李翊,你分明是包庇匪寇,欺瞒官府!”
李翊垂眸瞥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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