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县令被三人吵的脑壳生疼,狠狠一拍惊堂木,冷喝道:“柳大山残害无辜稚童证据确凿,柳红蓄意教唆他人行凶,柳老爹助纣为虐,颠倒黑白,全部罪无可赦!”
“本官宣判!柳家三人草菅人命,依律将三人收监看押,秋后问斩!”
此话一出,柳红身子一软,彻底瘫软在地。
柳大山瞳孔骤散,捂着胸口,猛地喷出一口老血。
刘老爹则双眼发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周富贵看都没看三人一眼,转身走到周小八的尸体前,将弟弟的尸体从地上抱起来。
小八,哥替你报仇了,哥带你回家!
天光朗朗,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周身散发的寒凉。
大堂外面的围观百姓纷纷让出一条道路,一脸的心疼与惋惜。
周父眼神空洞,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周母更是哭的几度晕厥,只能由左右邻居搀扶着往前走。
李翊默默跟在身后。
很快,众人便赶回周家小院。
往日李翊来周家,小八总会蹦蹦跳跳的跑出来,甜甜的喊他神仙哥哥,然后缠着他要糖要零食。
可现在,院子还是这个院子,再也看不见那个可爱的身影了。
冷风穿堂而过,周富贵小心翼翼将小八平放到床榻上,细细擦拭着他脸上的沙土和泥浆,帮他换上干净的衣衫。
左右邻居自发的搭起灵堂,拉起素白色的帷幔,点亮摇曳的白烛。
袅袅青烟升起来,显得周家小院肃穆又悲凉。
左邻右舍听说小八被柳家害死,纷纷赶来,挤满院前院后。
“造孽啊!小八多乖巧懂事的孩子,从不惹是生非,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哎,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可怜周老爹和周婶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往后日子可怎么熬啊。”
“好在官府清明,也算给苦命的小八讨回了公道!”
“讨回什么公道?柳家三口连八岁稚童都害,判什么问斩,我看就该判凌迟处死!就是那种一刀刀把他们的肉割下来的刑罚,那样才解恨!”
“......”
邻里们轻声叹息,纷纷上前上香祭拜。
也有人默默帮忙收拾院落,搭置灵棚,用最质朴的方式陪着周家。
没过多久,沈青淑带着几个姐妹狂奔赶来。
当看到素白的灵幔,和静静躺在棺材里的小八,几个姑娘瞬间红了眼眶。
沈青淑捂住嘴巴,死死压抑着哭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往日甜甜唤她神仙姐姐的小八,永远停在了八岁。
沈青莲双眼通红,望着孩童稚嫩苍白的小脸,满心不舍与遗憾。
小八先前去李家酒馆,得知她肚子里有了宝宝,还开心的说想要个弟弟,以后要带弟弟一起玩呢。
可此时,那个说说笑笑的孩子,再也没有了气息。
沈嫣然也拄着拐杖,难受的直抹眼泪。
悲戚的氛围笼罩小院,所有人都在悲伤哭泣。
就在这时,一群怯生生的小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妞妞捧着熬夜编好的竹蜻蜓,哽咽着走到周小八身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八,阿娘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这个竹蜻蜓所能够给你,我让它陪着你,就像妞妞跟你在一起,你就不怕了。”
小海捧着一把圆润白净的石子,红着眼摆到他手边,也哽咽得不成样子。
“小八,这是我们上次在河道里捡的鹅卵石,你不是喜欢这些鹅卵石吗?”
“我都给你,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抢了,你回来跟我玩好不好……”
就连往日总跟周小八处处作对的周大宝,也红着眼睛,将几颗琉球糖放在棺材里。
“小八,给你吃糖,以前是我不好,总跟你吵架,你原谅我好不好……”
竹蜻蜓,白石子,甜糖果,一件件朴素的小物件,承载着孩童世间最纯粹滚烫的心意。
摇曳的烛火映着满堂哀思,青烟袅袅缠绕灵位。
周母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崩溃,整个人瘫坐在地,放声痛哭:“我的小八,我的儿子!你怎么狠心丢下爹娘啊……”
周父老泪纵横,双拳紧握,满心的自责与悔恨。
若他早上没有任由小八去送喜糖,没有单独让他一个人出门,小八是不是就不会死?
而他若能早早察觉到柳家人的歹意,小八是不是也不会死?
都是他这个当爹的不好!
小八......
李翊看着周家双亲痛彻心扉的模样,心底也闷得难受。
公道虽定,恶命虽判,可那条鲜活稚嫩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周富贵站望着供桌上小山似的祭品,紧紧攥着拳头,使劲憋着自己的眼泪。
小八你看,所有人都在心疼你,念着你,舍不得你。
你安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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