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板给什么,商贩就卖什么,真假好坏全凭运气。
这枚顶珠,大概就是某次进货的时候被夹在一堆铜钱和玉佩中间带回来的。
他连是什么时候收的都记不清了,更别提知道它是清代的还是民国的。
但这人的脑子转得够快,听到对方质疑砗磲的合法性,他立刻搬出了“清代文物”这面盾牌。
这盾牌好不好用另说,至少听着比“我就是卖个砗磲珠子”要合法的多。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路人插了嘴,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转着两颗核桃,一看就是常在这条街上溜达的老油子。
他撇了撇嘴,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拉倒吧你,真是清代的顶珠,你舍得五百块就卖?五百块够干嘛的?买两瓶好酒就没了。
我看啊,没准是假的,你自个儿也不知道哪来的,就随口胡诌个名头好抬价。”
这话戳中了小商贩的痛处,但他脸上不显,反而把胸脯拍得嘭嘭响。
“当然舍得!古玩这东西,讲究的不是价高者得,而是……有缘者得之!”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把“有缘”两个字咬得很重,视线越过围观的路人,直直落在林陌脸上,同时伸出五根手指,“兄弟,五百块,交个朋友,你要的话就拿走,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路人又笑了一声,不依不饶地补了一刀。
“应该是有‘元’者得之吧?人民币的那个‘元’。”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跟着笑起来,小商贩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正要发作,林陌却已经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五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干脆利落地塞进了他手里。
“五百就五百吧,我要了。”
钞票入手,小商贩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脸上重新堆起笑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客套话,林陌就补了一句。
“你会不会后悔?”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不经意间丢出来的一句玩笑。
可小商贩听着,总觉得里面藏着点别的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五张钞票,又抬头看了看林陌平静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在那颗已经被林陌重新捏在指间的白色珠子上。
最后商贩犹豫了不到半秒,便把那点疑虑压了下去,换上一副豪爽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
“后悔?绝无可能!我小刀在这条街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一口唾沫一个钉。
你放心,别说五百,就算你今天把这珠子转手卖出去二十万,那也是你的本事,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我绝不懊恼,更不会后悔!”
他说得信誓旦旦,甚至用了“二十万”这个数字来表明自己豁达的心态,一个在他看来荒诞不经的天文数字。
说这话的时候,小刀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你看我多大度的骄傲神情。
林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温润的白色顶珠,又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个还在为自己五百块成交而沾沾自喜的小商贩,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心中更是在啧啧称奇,这家伙,莫不是预言家?
林陌花了五百块,买了一枚珠子。
那珠子乍一看并不起眼,甚至带着几分粗糙的做旧痕迹,怎么看都像地摊上常见的那种仿制品。
韩冰站在一旁,目光在那珠子上停了几秒,心里头微微泛起了嘀咕。
五百块不算大数目,可也算不上小钱,尤其花在这么一件真假难辨的东西上,总让人觉得不太值当。
不过韩冰没有当场说什么,只是把话咽了回去。
虽然两人今天才领了结婚证,但她早就学会了不在外人面前驳丈夫的面子。
韩冰想的是,林陌向来不是冲动的人,既然肯掏钱,大约是有他的道理,或许他看出了什么自己没留意的门道。
刚才那商贩兜售珠子的时候,韩冰一直在旁边听着。
那商贩说话时眼神有些飘忽,讲起珠子的来历一套一套的,可话里话外尽是些模棱两可的套话,经不起仔细琢磨。
韩冰虽然不是古玩行家,但多少能分辨出几分虚实。
她看得出来,这商贩根本说不出这枚珠子的具体出处和工艺特征,十有八九是连自己都不清楚货色的底细,只管信口开河哄人掏钱。
也正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韩冰心里才越发断定,这珠子八成是假的,五百块怕是打了水漂。
可她没有扫兴。
林陌把珠子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便随手揣进了兜里,神色如常,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吃了亏。
韩冰犹豫了一下,还是伸过手去,声音放得软和。
“老公,我看看呗~”
林陌把珠子递给她,韩冰接过来,捏在指尖转了转,又对着日光端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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