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第一周,周四上午。
何旭朋站在沧山森林公园东侧的护林哨所门口,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装备。
检查完毕。
何旭朋将背包拉链拉好,背到肩上,然后弯腰解开拴在哨所门口柱子上的两根牵引绳。
绳子另一端拴着两条巡山犬。
左边是黑背黄腹的昆明犬,名叫铁头,六岁,公狗,体格壮实,眼神沉稳。
右边是棕黑色的马犬,名叫旋风,四岁,母狗,体型比铁头小一圈,但反应速度和耐力都在铁头之上。
何旭朋牵着两条狗,沿着哨所后面的小路,进入了沧山森林公园的范围。
沧山国家级森林公园占地广阔,植被茂密,地形复杂。
公园大部分区域对游客开放,修建了完善的步道和观景平台,每年接待大量游客。
但公园深处,以及后面的原始地带,严格限制人员进入。
何旭朋作为蓝田区林业局的护林员,主要工作就是巡查这片原始地带,监测野生动物的活动情况,防范盗猎和非法采伐。
自从前年沧山出了变故之后,原始地带就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没有巡山犬或猎犬带路,人进入原始区域后,走着走着就会不知不觉地偏离方向,最终莫名其妙地绕回出发点。
有人说是磁场变了,有人说是山神显灵。
何旭朋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说法,但他亲身经历过两次。
明明是按照指南针的方向走的,进去后转了一圈,抬头一看,竟然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但自从铁头和旋风训练出来,带着它们进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迷路的情况。
何旭朋不信也信了。
巡山路线固定。
从哨所出发,沿着森林公园东侧的山脊线向北,穿过一片针阔混交林,绕过一片石山,进入一片地势较低的谷地,沿着谷地中的溪流行进大约三公里,再翻过一道山梁,从西侧返回。
上午的路程一切顺利。
铁头和旋风在前面带路,步伐轻快而警觉,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路边的灌木或岩石,确认没有异常后再继续前进。
何旭朋跟在后面,手中握着一根登山杖,不时拨开挡路的藤蔓和杂草,同时留意着脚下的动静。
在这片原始地带行走,真正需要担心的不是狼或者云豹。
这些大型动物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只要保持距离、不挑衅,它们大多会选择避让。
真正要命的,是藏在草丛和落叶下面的毒蛇。
沧山一带的毒蛇种类数量不少,每年都有被咬伤的案例。
何旭朋自己就遇到过两次,好在两次都及时发现,没有出事。
中午时分。
何旭朋走到了一片山石下方的平坦区域。
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上坐下,卸下背包,拿出压缩饼干和牛肉干,又拧开水壶喝了几口水。
铁头和旋风在他脚边趴下,喘着气,舌头伸得老长。
何旭朋从包里取出两个折叠碗,倒了些清水进去,又把随身带的狗粮分成两份倒在碗边,两条狗埋头吃了起来。
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何旭朋收拾好东西,重新背上背包,拍了拍铁头的脑袋,说了一声“走了”。
两条狗立刻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继续向前走去。
下午的路程比上午要难走一些。
地形开始变得起伏不定,需要不断地爬上爬下,有些路段甚至需要在裸露的岩石上攀爬。
何旭朋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铁头和旋风在这样的地形上比他灵活得多,四条腿的优势在这种地方体现得淋漓尽致。
半下午的时候,队伍走到了一片山脚的谷地中。
这里的植被异常茂密,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高大的乔木和密集的灌木丛,谷底的草本植物几乎长到了齐腰的高度。
阳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片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在前面的铁头忽然停下了脚步。
身体绷紧,尾巴竖直,耳朵向前竖起,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吠叫。
旋风紧随其后,也摆出了同样的姿态,叫声比铁头更高亢一些,带着明显的紧张。
何旭朋立刻停下了脚步,握紧了手中的登山杖,大声喝道。
“铁头,旋风,回来!”
两条狗没有像往常那样服从命令退回他身边。
而是站在原地,继续朝着前方右侧的草丛吠叫,声音越来越大,但同时也开始向后退缩。
它们叫得很凶,但身体却在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一步一步地退向何旭朋的方向。
何旭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跟两头巡山犬搭档大半年,从来没有见过它们表现出这样的状态。
铁头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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