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山说不定真有灵。”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在寂静的营地里却格外清晰。
“知道山里住了这么多珍稀动物,就自己生出保护机制来。”
没人反驳。
若在平时,这种“山林有灵”的说法,在场的任何一位学者都能从科学角度进行驳斥。
磁场异常就是磁场异常,可以用地质构造、矿物分布、水文条件来解释。
动物聚集是生态恢复的结果,有迹可循,有数据支撑。
可现在,看着小册子上精密详尽的调查记录,再看看他们这一路走来碰到的情况。
前脚偷猎组织刚完成对沧山的秘密调查,把林麝、云豹、穿山甲等动物的分布点摸得一清二楚。
后脚这片山林就突然“异变”,人进不去,设备失灵,仿佛一夜之间长出了无形的屏障。
巧合?
还是……
方专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其他人也默然。
杨奇站在火光边缘,心里同样泛起感慨。
他知道,沧山没有“灵”。
绊倒小徐的树根是巧合,阵法是他亲手布的,但乌梢蛇不是他安排的,林麝是雕鸮报的信。
可杨奇同样知道,偷猎者盯上这片山林,太正常了。
林麝、中华秋沙鸭、中华穿山甲、云豹……
还有那头他谁也没告诉的华南虎,带着两只幼崽,藏在古雁林外围。
任何一个,都是黑市上价值连城的“硬通货”。
沧山之于偷猎者,就像一个敞开口袋的金矿。
他们怎么可能不觊觎?
“出山吧。”
周教授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漫长的沉默。
“与其在这里干等天亮,再出什么意外,不如趁夜走出去。”
没有人反对。
李高工第一个点头,开始收拾摊了一地的仪器。
几个研究生也默默起身,把睡袋塞进背包,熄灭炉头,踩灭多余的火星。
那位姓刘的中年专家,全程没有说话。
这里没信号,他打再多的电话也拨不通。
至于出去以后,等待他的调查、质询,甚至追责……
跑不了!
不管怎么样,都跑不了。
他只是沉默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动作僵硬,脸色灰败。
几分钟后,营地恢复成一片空地,只剩几堆被水浇透的柴灰,在夜风中飘起最后几缕青烟。
“手电都打开,头灯都戴上。”
蔡叔把大黄、大黑的牵引绳在手腕上绕紧,“跟紧我,不要掉队。”
二十几束强光刺破夜色。
队伍启程。
杨奇押着小徐,走在最后。
小徐依旧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手腕已经勒出深深的红印。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试图逃跑,只是沉默走着,偶尔被脚下的树根或石块绊得踉跄。
杨奇没有扶他。
豹子和八万在队伍两侧来回小跑,如同两条移动的警戒线。
它们不吠叫,不驱赶,只是用行动告诉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不要偏离,不要掉队。
夜行山林,无声无息,只有脚踩过落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约莫两个小时后。
脚下忽然一实。
不再是松软的腐殖土和落叶,而是坚硬、平整的碎石路面。
蔡叔停下脚步,举起手电往前照。
不远处,森林公园的入口岗亭,在夜色中静立着。
出来了。
手机信号条几乎是跳着从“无服务”变成满格。
蒋开立刻拨出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杨奇站在队伍边缘,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云层不知何时散开了,露出一角清冷的残月。
……
午夜一点三十七分。
仙留县公安局。
杨奇在做笔录。
负责记录的民警态度客气得近乎小心翼翼,倒水、问话、记录、核对,全程没有半点刁难。
“杨顾问,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后续如果还有需要补充的,我们再联系您。”民警双手递回他的证件。
“辛苦了。”杨奇接过。
推开笔录室的门。
走廊里的白炽灯有些刺眼,下意识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
“杨顾问,这边坐,先休息一下。”
一个年轻民警连忙引杨奇到走廊长椅边,又倒了杯热水。
“谢谢。”
杨奇接过,道了声谢。
走廊另一端,蒋开和蔡叔正坐着,每人面前也放着一杯水,谁都没动。
蔡叔的两条猎犬,大黄、大黑,安静趴在脚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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