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已经坐起来,头发散乱地披在身后,白皙肌肤上缀满红梅。
那是他荒唐的凭证,也是她属于他的印记。
她眼眶红红的,对上他的视线时,却硬是朝他挤出一个笑。
嘴角努力着往上弯,可那眼睛里,全是舍不得他走的痛。
上一次他走时她还哭着闹着,埋在他怀里说不想让他走。
这次他让她别哭,她真就乖乖的。
乖乖地松手,乖乖地坐在那里,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笑。
他攥着门框的手紧了又松,喉间那股涩意翻涌得厉害。
他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混蛋。
她越懂事,他越难受。
她越乖,他心里那点自我宽恕的余地就越窄。
他凭什么要她这么懂事?
凭什么让她这般独自伤心。
她本可以哭,本可以闹,本可以抱着他不撒手,让他走也走不安生。
可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最终他转身大步走回床边,一把扯过被子,将她整个人都裹进去。
一辆马车在天色将明的长街上驶过,直奔宫门的方向而去。
车厢里空气燥热而稀薄,回荡着激烈唇齿交缠的水声。
姒嫣被他搂在怀里,身上的被子把她裹得像蚕蛹,只露出脑袋。
头发从被沿散出来,有几缕被汗粘在颊边。
她仰着头承受他凶狠的吻,脖子隐隐发酸。
“唔……”她偏头想换口气,他追着头偏过来,吻得更深。
“江、江佑泽……”
她从齿缝里挤出他的名字,带着被他亲出来的哭腔。
可他依旧没有理会。
他的心神全被她床上那个乖得令人心碎的模样占据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拿她怎么办。
只觉得再多的吻都不够,再深的纠缠都难解贪念。
姒嫣被吻得喘不上气,双手挣扎了两下,被子纹丝不动。
她从鼻子里哼出细碎的呜咽,腿在被子里蹬了蹬。
却被裹得更紧了。
等马车到宫门时,她除了喘气,什么都做不了。
唇瓣又麻又肿,舌根发酸,嘴角还残留着没干透的水光。
江佑泽擦去她眼角的泪花,把被子往上拉起来,盖住她的头,抱着她下了马车。
接应的人早已等在侧门,见他抱着个人进来,什么也不敢多问。
只是低着头,迅速开了城门,等他进去后,再悄然地关上。
江佑泽脚步不停地往里走。
穿过晨雾弥漫的宫道,避开巡逻的侍卫,拐进司礼监后头那条窄巷。
等姒嫣缓过神,头从被子里钻出来时,已经躺到了床上。
她环顾了一圈屋里,发现这里并不是海棠院。
屋子比她住的那间要宽敞些,陈设也简单得多。
没有那些女儿家的纱帐软枕,也没有梳妆台和胭脂匣子。
只有一套檀木桌椅,一张书案,几架书,一口箱子,墙角还有个衣柜。
他正站在衣柜前换衣裳。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墨香,混着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
“这是……你的屋子?”
她撑着床板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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