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午膳她回了自己院里。
秋老虎正盛,午后日头毒得厉害,她便歪在美人榻上打盹。
那窗户半掩着,有秋风进来,吹得她发丝轻晃。
她睡得不沉,梦境就像走马灯。
一会梦见萧恒站在佛前长跪不起,月白的袍子沾了香灰。
一会梦见九千岁站在囚禁她的宫殿,身上不知为何在淌血。
一会梦见现实的江佑泽在灯下伏案写信,眼底满是蚀骨的眷恋。
等她从梦里挣扎着醒来时,日头已经西斜了大半。
胸口被复杂情绪压得喘不过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后背也潮了一片。
她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胸口,撑着榻沿坐起来。
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喝下去,才觉得心里的郁气散了些。
可那股对江佑泽的思念却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来,紧得她心口发酸。
她搁下茶盏,转身走到院门口,望着逐渐西斜的日头发呆。
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批折子,还是在忙着宫宴的事?
又或者在宫里的某个角落里,跟她一样抬头看着这片天?
他会不会也在想她?
晚上想她的时候他会看月亮。
可现在月亮还没出来,那他白天想她的时候,又看什么呢?
会在看月亮之前,先看看这片黄昏吗?
察觉脸上有些许凉意,她随手抹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哭了。
她愣愣地看着指腹上的湿痕,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眼泪越来越多。
可奇怪的是,她竟不觉得悲伤,只是心里头胀得厉害。
像有什么东西满得装不下了,只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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